欢迎访问酒水招商平台!
sitmap   |    RSS   |    网站地图
酒水招商平台

一顿酒干掉9个将领: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温柔刀,比朱元璋狠一万倍

大宋建隆二年,秋天的一个深夜。

开封皇宫的御书房里,烛火跳得厉害。新登基不久的皇帝赵匡胤,没有睡。

他面前摊着一本奏折,但眼睛看的,却是手里一块生了锈的旧铠甲片。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凹痕——那是箭矢留下的。

“守信啊……”

赵匡胤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这块甲片,是石守信当年替他挡箭时留下的。那会儿他们还是生死兄弟,在战场上背靠着背,血都能流到一处。

可现在呢?

他是大宋皇帝,石守信是殿前都指挥使,手握京城最精锐的禁军。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宰相赵普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行了个礼:“陛下,夜深了。”

赵匡胤没抬头,只是问:“则平(赵普的字),你说,这天下最难坐的,是什么位置?”

赵普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皇位。”

“是啊。”赵匡胤苦笑,“尤其是……像朕这样坐上来的。”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不过才两年多前的事。那一幕,赵匡胤这辈子都忘不了——石守信、王审琦这帮老兄弟,把黄袍披在他身上,山呼万岁。

当时是狂喜。

现在回想起来,全是冷汗。

赵普看穿了皇帝的心思,直接说:“陛下,天下未安,臣所忧者,唯禁军大将耳。”

赵匡胤手一抖,甲片“当啷”掉在御案上。

他抬起头,盯着赵普:“则平何出此言?石守信、王审琦,皆朕手足兄弟,必不叛我!”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但赵匡胤自己心里都发虚。

赵普不慌不忙,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当年他们不曾叛周世宗乎?”

一句话,像把刀子,直插心窝。

赵匡胤脸色瞬间白了。

周世宗柴荣,那是他旧主,对他有知遇之恩。可柴荣尸骨未寒,他就被部下拥立,夺了柴家江山。

“则平!”赵匡胤低喝一声,手按在案上,青筋暴起。

赵普不退反进,又补了更狠的一刀:“陛下,非臣多疑。纵使他们无异心,其麾下将士欲求富贵,一旦有以黄袍加彼等之身,彼等能拒乎?”

轰隆——

赵匡胤脑子里像打了个雷。

他想起陈桥驿那个清晨。自己也是半推半就,被部下“逼”着穿上黄袍的。当时石守信他们跪了一地,说:“诸军无主,愿奉太尉为天子!”

那是逼吗?

是,也不是。

赵普这句话,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今天他们能逼你当皇帝,明天就能逼别人当皇帝!

赵匡胤颓然坐回龙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看向案上那块甲片,又想起石守信替他挡箭时,浑身是血还咧嘴笑:“大哥,没事,皮外伤!”

那是过命的交情啊。

可现在……

“奈何?”赵匡胤闭上眼,声音沙哑,“朕总不能……杀功臣吧?”

赵普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躬身,一字一句:“不必见血。陛下只需设一宴,一杯酒,一段话,足矣。”

赵匡胤猛地睁眼:“什么宴?什么话?”

“杯酒,”赵普抬起头,眼神深邃,“释兵权。”

御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赵匡胤盯着赵普看了很久,又低头看向那块甲片。他伸手,慢慢把它握进掌心。

铁片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就像他现在的心。

许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善。”

三天后,皇宫后苑。

秋高气爽,菊花正艳。一场私宴,摆得格外热闹。

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张令铎……九个禁军将领全到了。个个穿着常服,脸上带着笑。

他们心里踏实啊。

皇帝登基后,这是次单独宴请老兄弟。什么意思?说明大哥没忘本,还念着旧情!

“诸位!诸位!”

赵匡胤从里面大步走出来,没穿龙袍,就一身锦缎常服,笑容满面。

他亲自迎到院门口,挨个拍肩膀:“守信!你这肚子又见长啊!审琦,上次说的腰疼好点没?”

亲切得跟当年在军营里一样。

石守信眼圈有点热,抱拳道:“陛下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臣等……”

“哎!”赵匡胤一摆手,“今天没陛下,只有赵大哥!都坐,都坐!”

酒菜上桌,不是宫廷御膳,全是当年在军中爱吃的——大块炖肉,整只烧鹅,粗瓷碗,烈酒。

赵匡胤亲自给每个人倒酒,碗碰得叮当响。

“来!碗,敬咱们死去的兄弟!”他站起来,神色肃穆。

所有人齐刷刷起身,酒碗高举,然后缓缓将酒洒在地上。

气氛一下子沉甸甸的。

石守信看着地上洇湿的酒痕,想起好多面孔——那些倒在战场上,没能看到今天的兄弟。

“第二碗,”赵匡胤又满上,声音洪亮,“敬咱们活着的!干了!”

“干!”

烈酒入喉,滚烫滚烫的。

酒一下肚,话匣子就开了。大家开始回忆当年怎么打仗,怎么逃命,怎么分一个硬馍馍。

赵匡胤说得眉飞色舞:“守信记不记得?打北汉那场,你替我挨了一箭,差点没命!”

石守信哈哈笑:“陛下那时还骂我,说‘谁让你挡的!’”

“那能不骂吗?”赵匡胤眼睛一瞪,“你要死了,谁陪我喝酒?”

满桌哄笑。

王审琦也插话:“还有那次雪夜行军,马都冻死了,咱们挤一个帐篷……”

“对对对!高怀德你打呼噜最响!”

“放屁!明明是你!”

笑声一阵接一阵。

赵匡胤听着,笑着,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看着这些兄弟——石守信鬓角已经白了,王审琦脸上多了道疤,高怀德的手因为常年握刀,关节都变形了。

都是为他,为大宋江山,拼过命的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都有些微醺,气氛到了最热络的时候。

赵匡胤忽然放下酒碗,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叹,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笑声渐渐停了。

石守信放下筷子,小心问:“大哥……陛下,怎么了?”

赵匡胤摆摆手,没回答,却对左右吩咐:“都退下吧。没朕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出。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九位将军互相看看,心里都咯噔一下。

酒,醒了一半。

赵匡胤端起酒碗,慢慢转着,眼神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像是自言自语:

“诸位兄弟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要不是你们,我赵匡胤,没有今天。”

这话说得诚恳。

石守信赶紧接:“陛下天命所归,臣等只是顺应天意……”

“不。”赵匡胤摇头,打断他,“我清楚。是你们,把黄袍披在我身上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目光,不再是刚才的亲切,而是一种深深的、沉重的疲惫。

“可是啊……”赵匡胤苦笑,“你们不知道。这天子之位,不好坐。真不好坐。”

他放下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梦见又有人把黄袍,披在别人身上。”

话音落下。

院子里,死寂。

只有秋风,吹得人后背发凉。

石守信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匡胤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不瞒你们。我忌惮。”

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但我忌惮的,不是你们。”赵匡胤话锋一转,“咱们是过命的交情,我信你们。”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赵普教他的话。

那句足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我忌惮的是……你们手下那些兵将。”

赵匡胤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他们今天能为了富贵,把黄袍披在我身上。明天,就能为了富贵,把黄袍……披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到那时候……”

他停住,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到那时候,你不想反,也得反。就像当年的赵匡胤一样。

“噗通!”

石守信个跪下了。

不是行礼那种跪,是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陛下!陛下明鉴啊!”

他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抖。

紧接着,王审琦、高怀德……八个人全跪下了。

刚才还称兄道弟的酒桌,转眼间,跪了一地的臣子。

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恐、绝望、难以置信。

赵匡胤看着跪在最前面的石守信。

这个替他挡过箭的兄弟,现在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心里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但戏,必须演完。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缓缓问:

“你们说……朕该怎么办?”

石守信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砖。

刚才喝下去的酒,现在全变成了冷汗,从脊梁骨往下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怎么办?

陛下问,该怎么办。

这话能怎么答?说“陛下多虑了,我等绝无二心”?可陛下刚才说的,根本不是他们有没有二心!

是说那些兵!是说黄袍加身!

石守信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冲锋陷阵眼都不眨。可这种诛心的话,这种藏在酒宴温柔刀里的话,他接不住。

他只能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

青石砖上,渐渐有了血印子。

“陛下!臣等愚钝!臣等……乞陛下哀怜,指条生路!”

石守信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这一喊,其他八个人也全跟着喊:“求陛下指条生路!”

赵匡胤坐在那儿,看着跪了一地的兄弟。

他看着石守信额头上的血,看着王审琦煞白的脸,看着高怀德发抖的手。

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

他想起赵普的话:“陛下,当断则断。此刻心软,他日祸起萧墙,流的血……会是今天的百倍千倍。”

赵匡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沉重的疲惫,而是一种……近乎慈祥的关切。

“都起来吧。”

他声音温和了些,亲自起身,走到石守信面前,弯腰扶他。

“守信,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石守信不敢起,还是跪着:“陛下……”

“起来!”赵匡胤手上加了力,硬把他拽起来,“咱们兄弟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他把石守信按回座位,又对其他人挥挥手:“都坐,都坐。”

没人敢坐全。

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身体绷得笔直。

赵匡胤回到主位,端起酒碗,却没喝,只是慢慢转着。

“你们啊……”他叹口气,“就是太实诚。”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石守信等人全愣愣地看着他。

“朕刚才说那些,不是要治你们的罪。”赵匡胤语气推心置腹,“是替你们担心啊!”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你们想想,如今天下初定,你们手握重兵,镇守要地。白天要练兵,晚上要防务,一年到头,有几天安生日子?”

这话……听着像体谅。

石守信小心翼翼答:“为陛下分忧,是臣等的本分……”

“分忧?”赵匡胤摇头,“朕不要你们这样分忧。”

他放下酒碗,身体前倾,声音诚恳得让人发毛:

“人生在世,图什么?不就是富贵安乐,儿孙满堂吗?”

“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半辈子,该享福了!”

石守信脑子“嗡”地一声。

他听出味儿来了。

赵匡胤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说:

“依朕看,你们不如……把兵权交出来。”

终于说出来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上的声音。

“朕给你们选几个好地方,出守大藩。那边土地肥沃,气候宜人。”

赵匡胤像在描绘一幅美好画卷:

“你们多置办些田产宅院,养些歌儿舞女。每天喝喝酒,听听曲,含饴弄孙,岂不快活?”

他顿了顿,又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而且,咱们君臣之间,再约以婚姻。朕的皇子公主,与你们的子女结亲。从此咱们是亲家,是一家人。”

“这样,你们安心,朕也安心。”

“上下相安,岂不美哉?”

说完,赵匡胤看着他们。

眼神温和,甚至带着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是冰冷的刀。

石守信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他听懂了。

全听懂了。

交出兵权,换个富家翁。皇帝保你一世富贵,还跟你结亲家。

听起来,是天大的恩典。

可这恩典,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换来的。

他下意识想拒绝——兵权啊!那是他半辈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赵匡胤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问: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的下场是什么?

石守信不敢想。

他想起前朝那些功高震主的将领,最后都是什么结局——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他想起自己家里,七十岁的老母亲,刚会叫爹的小儿子……

冷汗,又下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石守信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再次跪下。

但这次,他没有磕头。

他抬起头,看着赵匡胤,一字一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

“陛下……念臣等至此……”

他顿了顿,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

“所谓……生死而肉骨也!”

这话的意思是:陛下这样为我们着想,简直是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说完,他重重叩首。

这一次,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不是做样子。

是认命。

赵匡胤看着他,心里那块石头,“轰隆”一声,砸进了深渊。

他知道,成了。

石守信一认,其他人,全都会认。

果然——

王审琦第二个跪下:“臣……叩谢陛下天恩!”

高怀德第三个:“陛下圣明!臣……愿交出兵权!”

一个,两个,三个……

九个人,全跪下了。

全认了。

赵匡胤坐在那儿,脸上还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

他端起酒碗:“来,这杯酒,朕敬你们。往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谢陛下!”

九个人端起碗,手都在抖。

酒灌下去,又苦又辣。

比刚才,苦一万倍。

宴会,散了。

赵匡胤亲自把石守信他们送到宫门口,拍着肩膀说:“回去好好歇着,过几日,朕的旨意就到。”

“谢陛下。”

石守信行礼,转身,上马。

月光很亮,照得汴京的街道一片惨白。

他骑在马上,身子晃了晃,差点栽下来。

“将军!”亲兵赶紧扶住。

石守信摆摆手:“没事……酒喝多了。”

他不敢说,他不是醉,是腿软。

回到府邸,大门“吱呀”关上。

管家迎上来:“老爷,宫里宴席可还……”

“都退下。”

石守信声音沙哑,“没我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他一个人,踉踉跄跄,走到后院演武场。

这里,是他平时练武的地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擦得锃亮。

正中,立着一把厚背砍刀。

那是他的刀。

跟了他二十年,从一个小校尉,到殿前都指挥使。刀下,不知斩过多少敌将,饮过多少血。

石守信走过去,伸手,握住刀柄。

冰凉。

他慢慢把刀抽出来。

月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寒光。刀刃上,有好几个细小的缺口——那是砍在铁甲上留下的。

他记得每一个缺口是怎么来的。

最深的那个,是替赵匡胤挡那一箭时,劈开箭杆后,又砍翻一个契丹骑兵留下的。

那天,血溅了他一脸。

赵匡胤回头看他,眼睛都红了:“守信!你没事吧!”

他咧嘴笑:“大哥,皮外伤!”

那时候,他们是真能替对方挡刀子的兄弟。

可现在……

石守信看着刀身上的倒影。

里面,是一个鬓角斑白、眼神空洞的老将。

“兄弟……”他喃喃道,“大哥……”

声音哽住了。

他忽然举起刀,想狠狠劈向旁边的木桩——

可举到一半,手停住了。

劈什么?

劈这木桩有什么用?

该劈的,是这该死的世道?是这烫屁股的龙椅?还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叫他“守信”的人?

他不知道。

刀,缓缓放下。

石守信走到石凳边,坐下。把刀横在膝上,像抱着个孩子。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刚才宴会上偷偷藏起来的。

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

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一开始是无声的,后来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干脆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

五十多岁的人,战场上断骨头都没哼一声,现在哭得浑身发抖。

“大哥……你为什么……不信我啊……”

他对着月亮喊。

可月亮冷冷清清,不说话。

皇宫里,赵匡胤也没睡。

他站在宫城角楼上,眺望着石守信府邸的方向。

夜风很大,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赵普悄无声息地走上来,躬身:“陛下,夜深风大,当心着凉。”

赵匡胤没回头,只是问:“都安排好了?”

“是。九位将军的调令、赏赐、封地,都已拟好。明日便可下发。”

“嗯。”

赵匡胤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赵普等了一会儿,小心道:“陛下……此事办得漂亮。不费一兵一卒,解了心头大患。从此禁军尽归陛下,江山稳固。”

这话,是在邀功,也是在安慰。

赵匡胤忽然笑了。

笑声很冷,带着嘲讽。

“则平,你说……朕今天,是不是失尽天下英雄之心了?”

赵普一愣,赶紧说:“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保全功臣,赐其富贵,乃是仁德……”

“仁德?”赵匡胤打断他,转过身,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一杯酒,几句话,就让他们交出兵权——这是仁德,还是……恐吓?”

赵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匡胤不再看他,又转向宫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他们跟着我,提着脑袋打江山。现在江山坐稳了,我件事……就是收他们的刀。”

“守信替我挡过箭。审琦救过我的命。怀德……怀德为了救我,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

“可现在,我告诉他们:你们手里有刀,我睡不着。”

“则平,你说……他们心里,得多寒啊?”

赵普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臣斗胆说一句——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做。”

“是,不得不做。”赵匡胤喃喃道,“可做了……心里真他娘的难受。”

他忽然爆了句粗口。

像当年在军营里一样。

赵普低下头,不敢接话。

许久,赵匡胤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都吐出来。

“你下去吧。”

“是。”

赵普躬身退下。

角楼上,只剩下赵匡胤一个人。

他扶着栏杆,看着石守信府邸那一点微弱的灯光。

手里,又摸出了那块旧铠甲片。

铁片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守信……”

他对着夜风,轻轻说:

“莫怪哥哥……”

声音哽了一下:

“这龙椅……它烫屁股啊……”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

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没人看见。

故事顶峰:一杯酒,一生债(下)

几天后,朝会。

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文武百官分立两旁,眼观鼻,鼻观心,但余光都瞟着最前面那几位——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

九个人,全穿着朝服,手里捧着奏折。

赵匡胤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有事启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石守信个出列。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双手高举奏折:

“臣,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启奏陛下。”

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

“臣年事已高,旧伤频发,深感力不从心,恐误军国大事。恳请陛下……准臣辞去军职,归养天年。”

说完,他伏下身,额头贴地。

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演戏——一场皇帝和将军们心照不宣的戏。

但戏,必须演完。

赵匡胤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惋惜”:

“石爱卿乃国之栋梁,朕之臂膀。如今请辞,朕心……甚是不舍啊。”

石守信跪着,一动不动。

“然,”赵匡胤话锋一转,“爱卿为国征战半生,伤痕累累。朕若强留,实在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准奏!”

两个字,像锤子砸下来。

石守信身子微微一颤。

“谢……陛下隆恩。”

接着,王审琦出列。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流程。

“准奏!”

高怀德出列。

“准奏!”

张令铎……

一个接一个。

九个人,九道辞呈,九声“准奏”。

每一声“准奏”落下,大殿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不是天气冷,是心里冷。

这些可都是开国功臣啊!手握重兵、威震四方的大将!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全退了。

赵匡胤看着跪了一地的老兄弟,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但他脸上,还得做出“体恤功臣”的样子。

“诸位爱卿,虽解甲归田,然功在社稷,朕不敢忘。”

他一挥手:

“赏!”

太监开始念赏赐清单。

黄金万两,绸缎千匹,田宅若干,奴仆若干……

每念一项,石守信就叩首一次:“谢陛下。”

声音机械,没有波澜。

赏赐念完,赵匡胤又说:“此外,朕已为诸位选定藩镇,出守大藩。地方富庶,民风淳朴,正可颐养天年。”

“谢陛下。”

还是那三个字。

“还有,”赵匡胤最后道,“朕之长子德昭,已到婚龄。朕意,与石爱卿之女结为秦晋。王爱卿之女,许配朕之次子德芳……”

他开始一一点名,安排婚姻。

政治联姻。

用血缘,捆住这些交出兵权的将军,也捆住他们的后代。

石守信听着,心里一片冰凉。

女儿才十三岁。

就要嫁进皇家,当人质了。

可他只能叩首:“臣……叩谢陛下天恩!”

所有仪式,终于走完了。

赵匡胤起身:“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

石守信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

他转身,准备离开大殿。

“守信。”

忽然,赵匡胤叫住他。

石守信一愣,回头。

赵匡胤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百官都停住了脚步,看着这一幕。

赵匡胤看着石守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石守信的肩膀。

就像当年在军营里一样。

“保重身体。”赵匡胤说,声音很轻,“多享清福。”

石守信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行了一个最标准、最恭敬的臣子礼:

“陛下保重龙体。”

然后,转身。

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是一个将军的背影。

也是一个时代的句点。

从这起,大宋的武将,再也没人能威胁皇权。

从这起,“重文轻武”的种子,深深埋下。

从这起,石守信他们,成了富家翁,也成了……囚徒。

时光荏苒。

开宝九年,冬。

洛阳一座深宅大院里,炭火烧得正旺。

石守信已经老了。

头发全白,腰也弯了。他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管家匆匆进来,低声说:“老爷,宫里……来消息了。”

石守信眼皮都没抬:“说。”

“陛下……驾崩了。”

摇椅,停了一下。

石守信睁开眼,看着屋顶,看了很久。

“怎么死的?”

“说是……病逝。”管家声音更低,“但坊间传言,是晋王(赵光义)……”

“住口。”

石守信打断他。

管家赶紧闭嘴。

  • 白酒动态
  • 啤酒动态
  • 红酒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