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牛马职业:京口酒-明清漕运水手的续命神器。
清朝最牛马的职业漕运水手全得靠这么一碗京口酒强行续命。您可别以为喝酒是什么享受?这玩意是刚需、是麻醉剂、更是运河上的硬通货。拉纤撑船下来身子是湿的腿是抖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不灌上几口,第二天根本爬不起来。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碗不起眼的酒竟然在运河上喝出一个年销数百万斤的暴利产业,撑起了一条横贯南北的酒精生命线。这故事咱得先从大运河说起,这条贯通南北的大动脉。在明清时期那可是的生命线。江南的漕粮、税银百货都得靠它运到北京。
根据大明会典和清朝酒运全书的记载,明朝中后期每年经由大运河北运的酒粮定额一般是400万石。您可别小看这个数字,按照一石大约等于现在120斤来计算,这就是四亿八千万斤粮食。
漕船志里统计常年服役的漕船超过1万艘,而直接参与运输的舵工水手纤夫,再加上沿途维护河道管理闸坝的役夫,这支漕运大军的人数在清朝高峰期能达到几十万之众。想象一下上万条漕船首尾相连绵延上千里,从杭州一直到北京通州,那场面何其壮观而驱动着庞大船队的正是无数水手们的肌肉和汗水。

要说水手这活可真不是一般牛马能干的。清代学者包世臣在安吴四种里形容的特别到位。漕船之苦首在挽运,溯河而上,日行不过二三十里。遇浅则盘坝换船,遇闸则守候经旬。夏则暑湿交侵,冬则冰雪冻冽。昼则撑篙拉纤,夜则守船防盗。精力消耗非寻常力役可比。
翻译成大自话就是这活是真要命。逆水行船,也走不了多远。碰到水浅的地方得把货卸下来,拖着空船过了浅滩再装货,碰到船闸,一等就是十几天。夏天湿热难耐,冬天冰雪刺骨,白,自天撑船拉纤,晚上还得提防盗贼。而且运河沿线水网密布,湿气重很容易得关节炎、风湿病。怎么办?喝酒一来能快速恢复体力、驱寒暖身;二来酒精还能一定程度上杀菌消毒,对付水里的一些病菌。所以酒对于漕运水手来说不是享受,是刚需是续命神器。
为啥偏偏是京口的酒脱颖而出?这就得说到它的地理位置。京口指的是现在江苏镇江一带,正好位于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的咽喉要道,是清粮北运的重要枢纽和集结地。这里出产的酒自然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根据清代镇江志的记载,京口酒是一种用糯米酿造的低度黄酒,口感醇厚,略带甜味,价格极低。更重要的是它被认为有驱湿避瘴舒筋活血的功效,这简直是为水手们量身定做的。而且水手们喝酒那也是有讲究的,绝不是为了简单买醉。
清代笔记北河纪余里记载了一段特别生动的细节:曹船水手,每至间坝守候,或夜治野岸,必沾酒痛饮。非为醉饱,实借以驱寒湿、解劳乏。酒酣耳热,则相与歌呼,以忘其苦。您看他们喝酒是为了驱寒湿解疲劳,喝到微醺,还能一起唱歌呐喊,忘记眼前的苦难。这酒是他们的精神慰藉,也是他们的体力加油站。
更有意思的是这酒还成了水手们之间的一种货币和社交工具。在漫长的航程中,水手们来自天南地北,如何协作,如何建立信任。酒桌就成了更好的场合。几碗京口酒下肚,陌生的面孔变得熟悉,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团队的凝聚力也在推杯换盏中悄然形成。
问题来了,这京口酒在运河上到底有多畅销?咱们来算个账,根据漕运全书的统计,乾隆年间,常年运行的酒船就在1万艘上下,每艘船就算只有10个水手,那也是10万人。就算只有一半人好这口,每人每天喝半斤,那就是25,000斤酒的消耗量。一年槽运期按8个月算那就是600万斤酒,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实际数字只怕更吓人。这么大的消耗量就催生了一条沿着运河的京口酒供应链,镇江的酿酒作坊日夜不停的生产,然后由专门的酒船或者捎带的货船。
沿着运河一路北上,在沿途的码头闸口,比如淮安济宁临清天津,这些重要节点进行销售形成了固定的酒市。清代淮安府志里就有河下镇多酒坊,供漕艘所需的记载,济宁更是有酒肆遍河干、舟人活饮。如市的热闹描述,这酒已经深深嵌入了漕运的经济链条,成了水手们跑船成本里固定的一项开支。
当然喝多了也误事,打架斗殴、失足落水的事也没少发生。官府也曾试图管束,比如雍正年间就下过令,严禁运丁、水手酗酒争斗。但这需求是实实在在管不住的,只要繁重的体力劳动和艰苦的生存环境不变,这运河上的酒香就永远也断不了。而且这么大规模的酒类消费,酒税也是财政的一笔不小收入。
根据大清会典和户部的档案,清朝对酒征收的税大致分两种:一种是针对生产环节的曲税或缸税,按酿酒用的酒曲数量或者酒缸的容量来征收;另一种是针对流通环节的厘金在货物转运的关卡抽取运河沿线密布的钞关税口。比如浒墅关、淮安关临清关,对过往的酒船都是重点关照对象。一份咸丰年间的淮安关税收则例里就明确列出了酒每百斤税银八分的条款。可别小看这每百斤八分银子,整个运河线上每年流通的酒几百万斤,积少成多,这就是一笔巨款。
当然了有税收就有逃税,一些酒贩子为了避税绞尽脑汁,有的夜间偷运,有的贿赂税更,这也是运河上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当然如果咱们再把眼光放远点,这京口酒的影响力可不止于运河水面,它更是深深渗透到了沿岸的市镇,生活和文化里头去了。水手们上岸喝酒带动了酒肆生意的火爆,而酒肆的繁荣又往往带动了周边其他行当。比如卖下酒菜的饭铺,说书唱曲的茶馆,甚至是一些无法描述的行当,这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围绕运河漕运而形成的码头文化。这种文化带着浓厚的江湖气息和流动色彩,既粗旷又鲜活,而且京口酒还跟着水手的脚步把它的味道和名气带到了运河的尽头,通州甚至进入了北京城。很多在通州卸完粮的空船,返程时会采购一批北方的土产,比如红枣、核桃、药材。
而他们从南方带过去的往往也包括几坛京口酒,同时也有一些京口的酒商看准了北方市场的机会,直接把酒运到通州乃至北京销售。清朝末年的都门纪略里,在记载北京城有名的物产和商铺时就提到了京口酒的名字。曾经这么辉煌的京口酒,后来怎么样了呢?说起来挺可惜的。
到了清末以后海运越来越方便,加上铁路也修起来了,那条忙碌了上千年的大运河,地位就大不如前了。朝廷的酒运一停,靠着运河吃饭的几十万水手纤夫也就散了。您想更大的主顾没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京口酒,销售自然也就一落千丈。这酒就从风靡运河的硬通货变回了镇江本地的一种普通特产。如今运河上拉纤的号子声早就听不见了,那段靠着肌肉和汗水还有一碗酒硬扛的日子也消失在了历史里。
现在去镇江有些里或许还能找到叫京口酒的,但那股子支撑着无数水手走南闯北的江湖气和辛酸味,怕是再也尝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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