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话说大宋仁宗年间,江南苏州府下辖有个平溪镇,镇不大却颇有名气——一来是水陆交通便利,商贾云集;二来是文风鼎盛,历朝历代出过不少科举人才。这年秋闱刚过,平溪镇可就炸开了锅!镇上孙家的独子孙金山,年纪轻轻竟高中进士,成了本镇近三十年来头一个金榜题名的大人物!

孙家本就是镇上的富户,孙老爷孙德昌更是乐开了花,当即决定在自家府中摆下三日庆功宴,宴请全镇乡绅、亲友,就连周边村镇的名士也都纷纷受邀而来。一时间,孙府张灯结彩,鼓乐喧天,酒肉香气飘出半条街,端的是热闹非凡。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庆功宴的头一日夜里,正当宾客们酒酣耳热、谈笑风生之际,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惊觉不对,跟着孙老爷冲进孙金山的书房,只见新科进士孙金山仰面倒在书桌旁,胸口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锦袍,早已没了气息。桌上还摆着刚写好的谢恩诗,墨迹未干,人却已阴阳两隔。
好好的庆功宴变成了凶案现场,孙老爷当场晕厥过去,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整个孙府乱作一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平溪镇,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是遭了天谴,也有人说怕是得罪了什么仇家。孙府管家不敢耽搁,连夜快马加鞭赶往苏州府报案。
苏州府尹听闻新科进士遇害,不敢怠慢,当即派了县衙的王县令带着捕头赵虎、仵作老李,火速赶往平溪镇查案。这王县令名唤王仲书,年方四十,为官清廉,断案颇有一套,在苏州府一带颇有口碑。
闲话少叙,且说王县令一行人赶到孙府,先安抚了悲痛欲绝的孙老爷,随后便封锁了案发现场,开始细致勘查。仵作老李验尸后禀报:“大人,死者孙金山胸口中刀,刀刃直刺心脏,乃是致命伤。凶器就是这把匕首,上面并无指纹,想来凶手作案时戴了手套或是用布包裹。死亡时间大约在半个时辰前,也就是亥时三刻左右。”
捕头赵虎则在书房内外仔细搜寻,很快在窗台下发现了一枚掉落的玉佩。那玉佩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一个“吴”字,边缘还有些磨损,像是佩戴了多年的旧物。王县令接过玉佩端详片刻,问道:“孙老爷,你家公子可有姓吴的亲友或是仇家?”
孙老爷摇着头,泪水直流:“犬子平日里只知读书,交友不多,更没听说过有什么仇家。这玉佩……老夫从未见过。”
一旁的管家突然插话:“老爷,王大人,小人倒想起一个人。五年前,镇上有个叫吴骏锋的书生,和少爷是同窗,两人当年一同参加乡试,争夺举人名额,只是后来……”
“后来如何?”王县令追问。
“后来吴骏锋落榜了,听说伤心过度,没多久就一病不起,去世了。”管家叹了口气,“这吴骏锋家境贫寒,当年还是少爷时常接济他,怎么会是仇家呢?而且他都死了五年了,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县令心中一动:“哦?这吴骏锋的葬礼,是谁主持的?他的家人如今何在?”
“吴骏锋自幼丧父,只有一个老母亲。他去世后,是老夫人变卖了家产,草草下葬在镇外的乱葬岗。后来老夫人也搬离了平溪镇,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管家答道。
线索突然指向一个五年前就已去世的人,这让在场众人都觉得蹊跷。王县令沉思片刻,当即下令:“赵虎,你带人去镇外乱葬岗,找到吴骏锋的坟墓,开棺验尸!我倒要看看,这吴骏锋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赵虎领命,带着几个捕快直奔乱葬岗。平溪镇外的乱葬岗荒草丛生,墓碑零落,找了大半天,才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刻着“吴公骏锋之墓”。几个捕快挖开泥土,撬开棺材,只见里面果然躺着一具尸骨,虽然已经腐朽,但衣物残骸还在,依稀能辨认出是五年前的样式。仵作老李仔细检查了尸骨,确认尸骨完整,并无被移动过的痕迹,而且根据骨骼风化程度,确实已经埋葬了五年左右。
“大人,尸骨是真的,吴骏锋确实死了五年了。”赵虎回禀道。
王县令望着那具枯骨,眉头紧锁,当即摆手道:“看来这吴骏锋绝非凶手,死人如何能挥刀杀人?这玉佩说不定是他人故意遗落,想嫁祸给一个死人,扰乱我等查案思路!” 他当即排除了吴骏锋的嫌疑,转而思索:孙金山高中进士,正是春风得意之时,究竟是谁会对他痛下杀手?
当下,王县令便重新梳理线索,命赵虎广发告示,征集案发当晚见过可疑人员的百姓,同时亲自排查与孙家有牵扯的各色人等。
首先查到的,是孙金山的同窗好友周文彬。这周文彬与孙金山一同读书多年,才华不相上下,可此次秋闱却名落孙山,眼睁睁看着昔日同窗金榜题名,自己却依旧是个白身。有人说,周文彬私下里曾抱怨过命运不公,还说孙金山能中进士全靠运气。王县令当即传讯周文彬,问道:“周公子,案发当晚亥时三刻,你身在何处?”
周文彬神色坦然,答道:“回大人,当晚我与几位好友在镇东的醉仙楼饮酒,一来是为孙兄庆贺,二来也是排解自己落榜的烦闷。从戌时一直喝到子时才散,醉仙楼的掌柜和其他几位好友都能为我作证。” 王县令派人去醉仙楼核实,掌柜和几位书生果然证实了周文彬的说法,他当晚并未离开过醉仙楼半步,毫无作案时间。
排除了周文彬,第二个嫌疑人浮出水面——镇上的盐商刘富贵。这刘富贵与孙德昌素有商业往来,半年前因一笔盐货交易起了争执,孙德昌告到县衙,让刘富贵损失了不少银子,两人自此结下仇怨。王县令推测,刘富贵会不会是怀恨在心,报复在孙金山身上?
可传讯刘富贵后,却发现他同样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当晚,刘富贵正在家中为老母亲过六十大寿,宴请了二十多位亲友,从傍晚一直闹到后半夜,所有宾客都能证明他从未离席。而且刘富贵年近五十,体态肥胖,行动迟缓,孙府后院围墙高达丈余,他根本不可能翻墙而入,更别说悄无声息潜入书房杀人了。王县令只得又将他排除。
紧接着,第三个嫌疑人出现了——孙府的前家丁李四。这李四半年前因偷窃孙家的银器被孙德昌赶出府,临走时曾撂下狠话,说要让孙家不得安宁。王县令觉得此人有重大嫌疑,当即派人四处搜寻,终于在邻镇的一家小客栈找到了他。
可李四面对审讯,却连连喊冤:“大人明鉴!小人虽然恨孙家,但绝不敢杀人啊!案发当晚,我正在赌场赌博,输了一整晚,赌场里的伙计和其他赌徒都能作证!” 王县令派人去核实,果然如李四所说,他当晚一直在赌场,根本没有回过平溪镇。而且李四是个文盲,平日里好吃懒做,根本不懂什么科举恩怨,也不可能特意遗落一枚刻有“吴”字的玉佩,嫌疑也被排除了。
这一来二去,连着查了七八个人,有孙金山的仇家,有孙家的商业对手,还有心怀不满的旧人,可每个人都有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要么有人陪同,要么身在异地,竟无一人有作案的时间和契机。王县令连着几日不眠不休,查遍了平溪镇的大小角落,询问了上百位百姓,案情却依旧毫无进展,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僵局。
平溪镇的百姓议论得更凶了,都说这案子根本不是凡人所为,定是吴骏锋的鬼魂回来索命,不然怎么会查不到半点线索?就连捕头赵虎也有些动摇,私下对王县令说:“大人,会不会……真的是鬼魂作案?不然这凶手也太神了,一点痕迹都不留!”
王县令重重一拍桌子,沉声道:“荒谬!世间哪有什么鬼魂?凶手定然还在镇上,只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关键线索!”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也有些迷茫,那枚“吴”字玉佩到底是谁的?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吴骏锋已死,难道还有其他人与他有关?
就在王县令一筹莫展,几乎要陷入绝望之际,镇上的一个老货郎突然前来报案,说他想起了一件事。老货郎说,五年前吴骏锋去世后没多久,他曾在镇口见过一个和吴骏锋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神色匆匆,像是在打听什么。当时他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或是吴骏锋的鬼魂,吓得赶紧跑了,如今想来,倒像是个活人。
“长得一模一样?”王县令眼睛一亮,连日来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你确定?那人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或是去了哪里?”
“小人不敢确定是不是完全一样,但眉眼、身形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货郎回忆道,“他没说自己的名字,只问了吴骏锋老母亲的去向,小人不知道,他就走了,好像是往东边去了。”
东边?平溪镇东边是邻县的林家村。王县令当即决定,带着赵虎前往林家村调查。林家村不大,村民大多姓林,王县令挨家挨户打听,终于有个老人说,很多年前确实有个外乡人带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来到村里,那孩子后面被村西的林家收养了,取名叫林志远,听说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孩子,如今在村里开了个小木匠铺,为人低调,很少与人交往。
“林志远?”王县令心中起疑,当即让人带路,找到了林家的木匠铺。铺子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做工,只见他身材挺拔,面容清俊,可王县令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林志远的模样,竟然和他想象中吴骏锋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若是再换上一身书生衣袍,简直能以假乱真!
林志远见官差上门,倒是镇定自若,拱手问道:“几位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王县令不动声色:“林掌柜,我们是平溪镇县衙的,前来查一桩案子。听说你多年前被林家夫妇收养,可有此事?”
“正是。”林志远点头,“小人早失怙恃,承蒙林家伯父伯母收留,才有了安身之所,一直感念他们的恩情。”
“那你可有去过平溪镇?认识孙金山孙进士吗?”王县令追问。
林志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摇头:“平溪镇倒是去过几次,采购木料,只是从未见过什么孙进士。孙进士遇害之事,小人倒是有所耳闻,实在令人惋惜。”
王县令盯着他的眼睛:“林掌柜,你可知吴骏锋此人?”
听到“吴骏锋”三个字,林志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中的凿子险些掉落,语气也有些不自然:“吴骏锋?好像……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平溪镇的一个书生吧?听说五年前就去世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王县令步步紧逼,“有人说,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可有此事?”
林志远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大人说笑了,天下相似之人多矣,小人与吴公子素不相识,不过是巧合罢了。”
赵虎在一旁喝道:“大胆!大人面前还敢狡辩!我们已经查过,你根本不是林家的远房亲戚,你是吴骏锋的双胞胎弟弟,原名吴骏钖!当年你母亲无力抚养两个孩子,才将你送给林家收养,是不是?”
这话一出,林志远脸色惨白,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王县令见状,知道猜对了七八分,当即说道:“林掌柜,事到如今,你再隐瞒也无济于事。你兄长吴骏锋的死,恐怕并非简单的病逝吧?你为何要杀害孙金山?从实招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林志远沉默良久,突然仰天长叹一声,眼中流下泪水:“罢了,罢了!既然大人已经查到这里,我也不必再瞒了。孙金山,他该死!我杀他,是为我兄长报仇!”
接下来,林志远缓缓道出了一段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听得众人无不唏嘘。
原来,二十多年前,吴老夫人十月怀胎,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老大取名吴骏锋,老二取名吴骏钖。可当时吴家家境贫寒,吴老爷早逝,吴老夫人一个寡妇,根本无力抚养两个孩子。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饿死,吴老夫人心如刀割,正巧邻县林家村的林家夫妇多年无子,四处寻访养子,吴老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将老二吴骏钖送给了林家,并叮嘱林家夫妇,不要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免他日后伤心。
林家夫妇对吴骏钖视如己出,改名林志远,教他读书识字,后来又让他学了木匠手艺。林志远聪明好学,为人忠厚,日子过得也算安稳。而另一边,吴骏锋则在母亲的辛苦抚养下长大,他天资聪颖,酷爱读书,立志要通过科举改变命运,将来好好孝敬母亲。
命运弄人,二十年后,林志远奉命去苏州府采购木料,偶然间在一家茶馆遇到了吴骏锋。两人一见之下,都觉得对方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心中皆是惊疑不定。一番攀谈后,得知彼此都是平溪镇附近之人,又都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心中更是起了疑。后来,两人又多次相见,越聊越觉得蹊跷,便一同回到平溪镇,找到了已经年迈的吴老夫人。
吴老夫人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老泪纵横,终于道出了当年的真相。兄弟俩得知身世后,又悲又喜,相拥而泣。吴骏锋得知弟弟这些年过得安稳,心中稍安,可又对母亲当年的无奈和弟弟的遭遇深感愧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弟弟。此后,兄弟俩暗中往来,感情日益深厚,吴骏锋时常接济林志远,林志远也感念哥哥的情义,对他敬重有加。
当年,吴骏锋和孙金山一同参加乡试,两人都是平溪镇的才子,实力不相上下。吴骏锋满心以为自己能高中举人,可放榜之日,却是孙金山榜上有名,他自己名落孙山。吴骏锋又惊又疑,他平日里的文章明明比孙金山出色,怎么会落榜?他想去查问,却被孙金山的父亲孙德昌挡在了门外。
孙德昌平日里就看不惯吴骏锋家境贫寒却才华横溢,担心他日后超过自己的儿子,早已暗中买通了主考官,将吴骏锋的卷子换成了孙金山的。见吴骏锋前来质问,孙德昌不仅不承认,反而勃然大怒,指使家丁将吴骏锋一顿毒打,还骂他不知天高地厚,痴心妄想。
吴骏锋又气又恨,浑身是伤地回到家中,心中郁结难平,加上伤势过重,一病不起。他不想让弟弟担心,也不想让母亲伤心,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被孙德昌陷害、毒打的事情,只是终日郁郁寡欢,身体日渐衰弱,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临死前,他只对林志远说,自己是因为落榜伤心过度,染病而亡,让弟弟好好照顾母亲。
林志远一直以为哥哥真的是病逝,心中悲痛万分,却也无可奈何。这些年来,他一边照顾母亲(吴老夫人后来被林志远接到了林家村赡养),一边努力做工,心中始终记着哥哥的情义。
直到不久前,孙金山高中进士,平溪镇到处都在传扬他的美名。林志远因为要采购木料,再次来到平溪镇,正巧遇上孙府的庆功宴,他在镇口的酒馆喝酒,无意间听到几个孙府的下人在吹嘘,说自家少爷当年能中举人,全靠孙老爷花钱买通了考官,还把那个不识好歹的吴骏锋给打了一顿,不然哪有今天的风光。
林志远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当场就愣住了。他追问之下,那几个下人酒酣耳热,又仗着是孙府的人,便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嘲笑吴骏锋自不量力,死了也是活该。
得知哥哥的真正死因,林志远悲痛欲绝,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复仇之火。他恨孙德昌为富不仁,买通考官,毁了哥哥的前程;更恨孙金山坐享其成,还纵容父亲作恶,让哥哥含冤而死。这些年来,他一直隐忍,可哥哥的冤屈,他不能不报!
于是,林志远暗中观察孙府的情况,摸清了孙金山的作息规律。庆功宴当晚,宾客众多,孙府守卫松懈,他趁着夜色,换上一身黑衣,戴上手套,从孙府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潜入孙金山的书房。当时孙金山正在写谢恩诗,毫无防备,林志远趁其不备,拔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刺向了他的胸口。慌乱之中,他佩戴在身上的、哥哥当年送给他的那枚刻有“吴”字的玉佩掉落在了窗台下,他也来不及去捡,便迅速逃离了现场。
他本以为,哥哥已经死了五年,没人会将这起凶案和他联系起来,就算发现了玉佩,最多也只会以为是鬼魂作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县令断案如神,竟然顺着玉佩这条线索,一步步查到了他的身上,还揭开了他的身世之谜。
说完这一切,林志远已是泪流满面:“大人,我哥哥一生忠厚,才华横溢,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太冤了!我杀孙金山,只求为哥哥报仇雪恨,我认罪伏法,绝不后悔!”
王县令听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让人将林志远带回县衙,又派人捉拿了买通考官、殴打吴骏锋的孙德昌。经审讯,孙德昌对当年的罪行供认不讳。
最终,林志远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流放三千里;孙德昌买通考官,败坏科举风气,又指使家丁伤人,导致吴骏锋身亡,被判斩监候,孙家也就此落败了。
平溪镇的百姓得知真相后,都唏嘘不已。有人说林志远为兄报仇,孝心可嘉;也有人说杀人偿命,国法难容。但无论如何,这桩看似鬼魂作祟的民间奇案,终于真相大白。
列位看官,这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孙德昌为了儿子的前程,不择手段,最终害人害己;吴骏锋含冤而死,弟弟林志远为他报仇,虽情有可原,却也触犯了国法。这桩奇案,不仅揭露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也彰显了正义的不可阻挡。这正是:
宴上红袍染血痕,荒坟枯骨惹疑云。
双生骨肉分襟泪,一榜功名昧心恩。
恶贾贪赃终伏法,孝兄雪恨竟沉沦。
苍天不负清白人,善恶昭彰自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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