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民间传闻之二」冯天民：灵渊池的传说

灵渊池的传说

文/冯天民

灵渊池,俗名海子泉,在凉州城东北隅,紧傍大云寺。《水经注》卷四十载“武始泽,经姑藏城西、东北流,北侧有灵渊池。该池泉眼喷发,星罗棋布,积流成渠,向北畅流,余水自西北流入石羊河。”

据说,当年西夏王朝酿造普康酒所用的水,就是灵渊池的神泉水。灵渊池俗名海子泉,原是凉州城里的一大名胜。要说这灵渊池,也是占尽了凉州城的好风水,它前临凉州有名的清应寺,大云寺、皇姑寺、竹林寺、海潮寺、古钟楼等名刹古寺,后倚名扬天下的铜奔马出土地雷台,附近还有镇海、姑洗两座宝塔。灵渊池像 一块绿色透明的翠玉,镶嵌在红墙碧瓦、宝阁佛殿之中。夹岸杨柳垂拂,芦苇丛生,湖光塔影,交相辉映,实在是一个仙境般的地方。

早年间,灵渊池边住着一户穷苦人家,靠卖家酿的糙酒勉强糊口。老两口年纪都大了,只有一个哑巴姑娘,名叫哑姑。老汉每天早出晚归,挑着酒桶沿街叫卖,哑姑在家帮年老的妈妈酿酒。日子虽然过得艰辛,倒也平和安康。

哑姑十三岁那年,爹妈忽然相继去世,抛下她一个孤女,又是哑巴,委实可怜。左邻右舍好心的大婶大娘,对哑姑比划着想收养她,但哑姑自小聪明倔强,她知道邻居们家的日子也都不好过,不想连累人家,死活谁家也不去,就要守着自家的两间草房过日子。邻居们只好抹着眼泪各自离去了。

别看哑姑年纪小,可还真有志气,爹妈下世刚满百日,她就摇摇晃晃,挑着爹爹留下的卖酒担儿走街串户,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好在爹妈活着的时候,她跟妈学会了酿酒,跟爹走熟了卖酒的街街巷巷。那些老主顾,看在她爹妈几十年的人缘上,经常有意照顾她,买一点她的酒。但因为喝家酿糙酒的一般都是些脚户牙行,贫苦百姓,加上她人小力单,也酿不出多少酒,所以尽管她起早摸黑地苦熬苦挣,也还是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

那年刚入冬,天气特别冷,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雪,大街小巷都被大雪封死了。哑姑三天出不了门,眼看仅有的一点小米也要吃光了,不敢再耽搁,大清早挑起最后酿出的两半桶酒小心翼翼地上街去卖。地上的积雪少说也有二尺厚,北风卷起雪花,刮得人睁不开眼。哑姑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动着,刚走到海子边上,脚下一滑,就连人带桶滑倒了。

幸亏雪厚,哑姑没摔伤,酒却倒了个一滴不剩。哑姑爬起来,扶起地上的空桶,伤心地哭了。原指望卖了这两半桶酒要买些粮食过冬的,如今酒倒光了,一个冬天吃什么呀!哑姑哭着哭着,一抬头,突然看见前面不远的雪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白白的胡子,白白的眉毛,多像死去的老爹呀!

她当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再看,果然就是一个人,不过不是自己的老爹,好像是一个老叫花子,破棉袄上满是窟窿,露出又脏又黑的棉花,只有那长长的眉毛、胡子上落满了白白的雪花。哑姑从小心善,一看老汉躺在雪地里,急得“哑哑”地叫,又是跺脚又是招手,想叫那老汉起来,但那老汉一动也不动,好像冻僵了。

哑姑扔下酒桶,急忙跑过去,捧起老汉的头,又是叫又是喊,可老汉就是连一点声音也不出。哑姑哭着喊了半天,眼泪滴在老汉的脸上,把老汉眉毛、胡子上的冰雪都融化了,可老汉还是一点也不动弹。哑姑急了,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把老汉架起来,连背带拖地扶进了她的小屋,放在热炕上,找些柴草,丢进炕灶,拿出剩下的半碗小米,下到锅里熬了半锅香喷喷的热米汤,用碗盛了,一小勺一小勺地给老汉喂下去。

老汉的身子慢慢地暖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一碗米汤喂完老汉就醒过来了。一翻身坐起来,捋了一把雪白的胡子,笑呵呵地问：“小姑娘,是你救了我吗?哑姑“哑哑哑”地冲着老汉比划着,问他刚才为什么躺在雪地里,手脚冻了没有?又比划着问他头痛不痛?现在好了没有?老汉看着哑姑的天真样儿和“哑哑哑”的比划,又可怜又心痛，赶忙跳下炕来,在地上站定,又伸胳膊又伸腿向哑姑比划了一番,意思是说我已经好了,该走了，说着就向门外走去。

哑姑一看老汉要走,急了,上前拉住老汉,硬把他按在炕上坐下,又“咿咿呀呀”地连说带比划,外面这样冷,你这样长的胡子,这么大年纪了,再躺到雪地里怎么办？说着端起锅,把剩余的米汤全部倒进碗里,端给老汉,一定要老汉吃下去,吃饱了再走。

老汉让哑姑吃,哑姑连连摇手,说自己不饿,硬要老汉吃。说着说着生气了,又是“哑哑”叫又是比画,还伸出小指啐了一口,意思是你要不吃就是小狗。老汉感动极了,端起米汤碗一口气吃了下去。吃罢牵起哑姑的手就向门外走,一直来到海子泉边上。

看着这冬天也不结冰,热气腾腾的海子泉,老汉突然站住,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又脏又破的小木碗来,递到哑姑手里,向海子泉里指了指,意思是让哑姑舀些泉水喝下去。哑姑从小就是个爱干净的姑娘,看着那又脏又破的小木碗,心里实在有些腻,但她又怕伤了老汉的心,硬着头皮舀起了半碗海子泉的水,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就喝了下去。

哑姑喝了这半碗泉水,感觉就像喝下了一碗又醇又香的美酒,心里微微地发烧,嘴里的味道却是又绵又甜。不大一会,手、脸全都慢慢地烧起来了。哑姑那本来就长得很美的脸儿,这会儿一发烧,真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她一阵激动,嘴里喊了一声爷爷,扑上去就拉老人的手,但却扑了个空。哑姑心里一惊,只听半空里一个异样的声音在说：“哑姑,你人小心善,雪里送炭,必定善有善报。我乃天梯山松鹿仙人是也,你且好自为之吧!”哑姑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白须飘飘的老人身穿五色道袍,手执佛尘,骑在一头梅花鹿上,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就飘然升天而去了。

好半天,哑姑才醒过神来。她冲着白胡子老人升天的地方,连跑几步,又大声喊着老爷爷,老爷爷!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哑了,高兴得跳了起来,连着喊了几十声妈妈,又喊了几十声爹,跳哩唱哩高兴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安静下来。一低头看见手里拿着老爷爷送给她的那只小木碗,忽然惊奇得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的再也不是那只又脏又破的小木碗了,而是一只镂金描银的花木碗,那木碗在她手里沉甸甸地,放着奇异的光。木碗上雕刻彩画着二龙戏珠、丹风朝阳,光彩夺目,就像真的一样。哑姑看着这花木碗,爱不释手。她想到神仙爷爷送给她的这件礼物,一定非常珍贵。她又想到刚才神仙爷爷让她用这木碗舀了海子泉的水喝,自己就不哑了会说话了,那这一只花木碗肯定就是一只宝碗。

想到这里,她拿着小木碗,又到海子泉边,舀了半碗水想再喝一口,刚把碗端到嘴边,就感到有一股强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拿舌尖舔了舔,啊!真正的美酒,那酒味既浓又烈,既绵甜又悠长,诱人极了。再喝一口尝尝,哑姑想神话里传说的琼浆玉液就是这味吧。哑姑灵机一动,扶起倒在地上的两只酒桶,拿小木碗就在海子泉里舀起来。

起先,她还有些不放心,每舀起一碗来总要先尝尝是不是酒,后来索性不尝了,快快地舀了满满两桶,挑起来就走。也怪,今天一下子好像觉得力气大多了。平时她挑两半桶都吃力得很,今天挑两满捅,一点也不吃力,一直挑到大街上,放开嗓子,像爹那样吆喝起来。“买酒来!买酒来!快来打酒哟!”人们听到吆喝声都出来看,一看原来是哑姑在吆喝,那声音脆生生的,好听极了。

一些打酒的人就问哑姑怎么不哑了,哑姑只是笑着给他们打酒,也不回答。更令人奇怪的是,今天哑姑卖的这酒醇香四溢,老远就能闻到,尝一口,沁人肺腑,不要说哑姑在家里用小灶酿不出来,就是官酒局的大烧房,恐怕也酿不出来，更令人奇怪的是哑姑今天的酒价反而比平时更便宜了，随便给几个酒钱,她就给满满一舀子酒。

不一会,一担酒全卖完了,她立即挑着空桶赶回去,拿松鹿老爷爷送给她的那只花木碗,从海子里又满满舀出一担酒,再挑出来卖,不一会儿,又全部卖光了。那,哑姑跑来跑去,一共卖了十担酒,到后来说是卖,其实也就是送了。

哑姑看人们爱喝海子泉的酒心想自己也就是出点力气舀一下,挑一下,让大家能喝上这样好的酒,收钱不收钱,都不在乎。不出几天,哑姑从海子泉里舀酒卖的事,很快就传开了,一些人也赶紧去舀,但他们舀出来的却是清亮亮的泉水,一点酒味都没有。

哑姑天生一付好心肠,她看左邻右舍一些穷人家的日子过得艰辛,娃娃们都吃不饱肚子,就告诉大家,她的花木碗是天梯山松鹿老人送的神碗,只有用这神碗,才能从海子泉里舀出酒来。她蹲在海子边,用花木碗一碗一碗地给穷人舀酒,穷人一担一担地挑出去卖,附近的人们都听说了哑姑舀酒的事,许多人都来挑酒,哑姑都给他们舀。一些好心的邻居怕把哑姑累坏了,想叫她歇一歇,要过花木碗自己舀,可他们舀上来的只是清亮亮的泉水,根本不是酒,人们这才明白,神仙爷爷送给哑姑的这只花木碗,只有哑姑才能从海子泉里舀出酒来。

哑姑整天蹲在海子泉边给穷苦乡亲们舀酒,尽管累得腰酸背痛,可她心里可是乐滋滋的。看着穷人们挑着她舀的酒欢天喜地地去卖,哑姑就想,人们用卖酒的钱买回粮食,他们家的娃娃再也不饿肚子了。哑姑更加起劲地为大家舀酒,人们排成长队等着,舀满了就挑出去卖。不多几天,消息就传到了官酒局。

官酒局的酒霸是个又贪心又恶毒的家伙。这几天,他正为官酒生意突然冷落纳闷呢，听到这个消息,开始他还不相信天下竟有这等怪事,认为是刁民在酒里掺水卖,捣乱他的生意,派了狗腿子到街上,捉了几个卖酒的百姓审问,都说确实是哑姑从海子泉里给舀的。再尝那酒,哎呀呀,不但尝不出半星儿掺水的痕迹,而且实实在在是酒中上品,那酒味比官酒局每年给朝廷特酿的美酒还要好。

这一来,酒霸吃了一惊,但他还是不相信海子泉里真能舀出酒来。管家给他出主意,让几个狗腿子也扮成穷百姓,挑了酒桶去海子泉舀酒。哑姑不认识这几个狗腿子,也给他们舀了。狗腿子们挑回来,确确实实还是上等美酒。按说,凉州官酒局里的酒也还是很有名气的,可如今跟海子泉的酒一比,可就逊色多了,难怪人们一卖海子泉的酒,官酒局里的生意就冷淡了,酒霸心想照这样下去,官酒局不就得倒闭了吗?他立即下令去把哑姑抓来。总管十分狡猾,附在酒霸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酒霸马上喜笑颜开,连说：好计,好计。

那天哑姑早早来到海子泉边,准备为穷乡亲们舀酒,往常一到这个时候,等着舀酒的人已经好多好多了,可是,今天的情形和往常却大不一样，海子泉边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哑姑还当自己来早了,就坐在泉边,一边对着明镜般的泉水梳头,一边等着给乡亲们舀酒,等着,等着,快有一顿饭的功夫了,那些穷乡亲们一个都没来，却见一队兵丁扛着明晃晃的刀枪,气势汹汹地冲湖边走来。

为首的一个大胖子骑在马上,大肚子一颠一颠地,活象一头大狗熊。兵丁后面紧跟着十辆大节辘车,车上装着高高的大酒柜,来到海子泉跟前一字儿排开。大胖狗熊爬下马来,腆着大肚子走到哑姑跟前,用马鞭子一指哑姑,象肥猪一样哼哼着说：“你就是哑姑吗?听说你能用小木碗从海子泉里舀酒,我们局爷打发我们来给他拉酒,小丫头,快点把这些酒柜都给我们装满了,我们局爷重重有赏。”

哑姑正梳着头,一看这个胖狗熊样的家伙站在面前指手划脚地嚷嚷,心里就有气,她呼地一下站起来,冲着胖狗熊说：“我在等大伯大娘们来给他们舀酒呢,他们卖了酒,还要买粮食给娃娃们吃哩!你们官酒局那么多的大烧房,那么多的酒,还要我舀的酒干什么?”

胖狗熊一听哈哈大笑说：“你还等什么大伯大娘,那些穷骨头,私卖假酒,都让我们给抓起来了,小丫头,往后,这海子泉的酒,就全归我们官酒局了,来吧,好好给我们舀酒,大爷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抬起熊掌一样的肥手,在哑姑的俊脸蛋儿上拧了一下。哑姑又气又羞,张口就咬住了他的手腕。胖狗熊痛极了,反手打了哑姑一个嘴巴,哑姑被打出一丈多远,跌倒在一棵老柳树下。

胖狗熊紧接着又抽出明晃晃的腰刀,扑过去,抡刀就向哑姑头上砍来,哑姑牙一咬,闭紧双眼等着,只听“喳”的一声,钢刀紧贴着哑姑的头顶,砍进了老柳树的树身。哑姑睁开眼,只见胖狗熊手里拿着花木碗,狞笑着站在她面前说：“哼哼,臭丫头子,要不是局爷交待、离了你谁拿着花木碗都舀不出酒来,我一刀早送你上西天了,来,识相点,快给我舀酒,不然剥了你的皮。”

说着,一扬手把花木碗扔在哑姑脚下的泥地上。哑姑拾起花木碗,赶紧拿衣襟擦去沾在上面的泥水,紧紧地贴在胸口上。多好的花木碗呀,哑姑想,神仙爷爷把这花木碗送给自己,治好了自己的哑巴病,还能从海子泉里舀酒卖,使自己和穷乡亲们都不挨饿了。可今天,这些坏蛋不但抓走了乡亲们,还要霸占海子泉,逼着自己给他们舀酒,哑姑从心底里恨死了官酒局的这些坏蛋。她暗暗拿定主意,今天就是死在刀下,也绝不能给这帮强盗舀半碗酒。

胖狗熊看哑姑捧着花木碗愣了神,只当是哑姑吓怕了,走过去笑眯眯地对哑姑说：“姑娘,不要害怕嘛,你这么俊的一个小妞儿,谁见了谁不爱呀,来!先让军爷我亲亲,再好好舀几碗美酒让军爷尝尝,完了把这些车上的酒桶都给我装起来,咱们就到局子里领赏去!”说着,猛一把抱起哑姑就亲。哑姑没提防,被胖狗熊抱得死死的,一张臭哄哄的胡子嘴直往她脸上扎,哑姑长这么大,一直是爹妈的掌上明珠,爹妈过世后,乡亲们心疼她,更把她看得重,哪受过这种糟践。这时候被胖狗熊抱在怀里,臭哄哄的胡子嘴直扎得她恶心,又气又急,举起手中的花木碗,对准胖狗熊的天灵盖,使劲就是一下,只听“扑”的一声,胖狗熊像 座肉山样倒在了地上。

哑姑一看打死了胖狗熊,拔腿就往海子泉边上跑。这时候、胖狗熊手下的兵丁在二头目指挥下,发一声喊,举着刀枪从四下里围上来,口口声声要活捉哑姑。

哑姑这时候已跑到海子泉边上的更高处,她双手紧抱着神仙爷爷送给她的花木碗,两眼远望着爹妈生她养她的两间草屋,看着这些围上来的恶狼般的兵丁,水晶般的心里充满了深深的爱,又燃烧着疯狂的恨。

她爱这个活生生的世界!爱爹妈给她留下的破破烂烂的那两间草屋!她爱这海子泉,爱这老柳树,爱这些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她恨官酒局、胖狗熊、还有这些强盗般的兵丁。她恨不得化作一场大火,烧死这些人间的坏蛋,她恨不得变成一股洪水,淹死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可是她才十三岁呀,她是那么小,又是那么弱,她只有一腔仇恨,满胸怒火,面对这个可恶的世界,这些可恶的人,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呀!她眼里流着泪,心里流着血,最后看了一眼伴她长大的海子泉,看了一眼生她养她的茅草屋,看了一眼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双手紧抱着心爱的花木碗,一纵身,跳进了碧波荡漾的海子泉。

后来,人们看见海子泉中间漂着哑姑的那只花木碗,善良的人们想喝酒,只要走近海子泉,一伸手,那只花木碗就自动过来,想喝多少,尽管你喝个够,然后放下花木碗,由你走。要是心怀不良,贪婪凶恶的坏蛋,既想喝酒,又想偷窃霸占花木碗,冷不妨脚下“哧溜”一滑,由不得自己就会滑进湖底,一命鸣呼。后来,武威人用海子泉的水造酒,仍忘不了哑姑和松鹿爷爷。

现在武威出产的普康系列酒,名扬海内外,就是用海子泉的水酿造的。

冯天民，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武威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武威市西夏文化研究院研究员。曾任武威市第二届政协常委、武威市文联副主席、武威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