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酒水招商平台!
sitmap   |    RSS   |    网站地图
酒水招商平台

酒话

昨晚十一点,儿子王小洋被人抬回来了。抬他的三个同学,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了某种仪式的庄重。开门的是我老婆曹凤英。她看着瘫在沙发上、浑身酒气的儿子,又看看旁边手足无措的我,说了一句:“这算验收合格了。”

这话有来历。三年前,也是在这沙发上,躺的是我。那回我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据说在桌上讲了八遍同样的笑话,最后是出租车师傅帮我找到的单元门。曹凤英当时没说话,只是第二天早餐时,在稀饭碗旁边放了张纸条,上面是她练过庞中华钢笔字的工整笔迹:“上行下效,源清流洁。反之亦然。”

她是个语文老师,擅长用典故批评人,而且善于拉长时间线。一件事能从眼前追溯到三百年前,还能延伸到子孙十八代。这次她说“验收合格”,意思是经过多年培养,我这“上梁”的影响力,终于在“下梁”身上显出来了。

其实这事得从头说。我们王家,往上数三代,都不以酒量见长。我爷爷那辈逃荒,有口吃的就不错,闻到酒香算过年。到了我爹,当个车间主任,逢年过节抿一口散装白酒,脸红得像关公,说这是“场面上的事”。传到我这儿,情况变了。

我回喝醉,是考上师范的谢师宴。我爹破天荒买了瓶带盒的“洋河”,他抿了小半杯,剩下的被我当成白开水灌了下去。后来据我娘说,我在院里抱着枣树说了半宿贴心话,主题是感谢它每年结的枣子甜。从那以后,我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生的重要节点都和醉酒绑在一起:次领工资,定亲,分房子,甚至我娘切除胃息肉那晚,我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对着个空易拉罐喝完了整瓶二锅头。

曹凤英嫁过来前,介绍人特意提醒:“小王人实在,就是有时候……太实在。”她当时没明白,直到婚礼那天晚上,我抱着马桶睡到天亮,她才懂了这“实在”的分量。

婚后的前十年,她试图改造我。方法科学且系统:先是讲道理,从《黄帝内经》讲到现代医学期刊论文;后来改用情感攻势,我一提喝酒,她就说起同事老张肝癌晚期的样子;最后是经济制裁,酒钱从菜钱里扣。这些措施效果显著——我学会了更多隐蔽的喝酒方式,比如把酒装进矿泉水瓶带到单位,或者借口加班在路边摊解决。

转折发生在儿子小洋上初中那年。有回我带他参加单位聚餐,几个同事起哄让孩子“尝尝”。我脑子一热,真让他清了杯底的啤酒。回家路上,十二岁的儿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爸,原来酒是苦的。”那一刻,我背心有点发凉。

昨晚的事,严格说不全怪我。小洋下午出门前说了,高中篮球队老队友聚会,六个男生里五个考到了外地,就他在本市读大专,算是地主。我塞给他二百块钱:“别小气。”曹凤英在阳台收衣服,头也不回:“教点好的。”

夜里我被敲门声惊醒时,正在做一个关于考试的梦——很多成年人不会做的梦。开门看到那场面,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为儿子,是为我自己。我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先安顿儿子,再听训话,最后是至少持续一周的“反思期”。这套程序运行了二十年,比Windows系统还稳定。

果然,等把小洋弄上床,曹凤英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我的保温杯——她知道我酒后必渴。灯没全开,她半边脸在阴影里,像个审判官。

“说说吧,”她开口,“王家酒文化,传到第几代了?”

我搓着手笑:“意外,纯属意外。孩子大了……”

“是啊,大了,”她打断我,“大到能把他爹那点本事全学过去。”她开始数落,从二十年前我醉倒在家门口,钥匙弄丢了只好爬窗户,说到十年前我发誓戒酒却在储物间吊顶里藏了半箱“牛栏山”。她的记性好得惊人,时间、地点、人物、甚至我当时穿的什么衣服,都一清二楚。听着听着,我忽然觉得,这二十年,她其实给我建了座档案库,每个酒瓶都是份案卷。

天快亮时,小洋房里传来呕吐声。我们冲进去,孩子趴在床边,地上狼藉一片。曹凤英叹口气,转身去拿拖把。我扶起儿子,他眯着眼看我,忽然笑了:“爸,你也在啊。”就这一句话,我鼻子有点发酸。

清理完,天已蒙蒙亮。曹凤英熬上了小米粥,厨房里雾气腾腾。她背对着我说:“等会儿你去买点苹果,要脆的。蜂蜜还有半瓶,在柜子最里面。”这是休战信号。按照我们家二十年的规矩,一场关于酒的战争,总是以解酒的食物宣告结束。

早饭时,小洋脸色苍白地坐下。曹凤英给他盛了碗粥,推过去,什么也没说。小洋看看我,我低头剥鸡蛋。终于,他小声说:“妈,其实……我就喝了三瓶啤酒,是他们起哄混了白的。”

曹凤英筷子停了停:“哦。”接着继续吃饭。这个“哦”字意味深长,既表示听到了,又表示不置可否,还预留了继续观察的权利——这是她当老师练出来的本事。

送小洋出门上学时,在电梯口,他忽然回头:“爸,你那会儿……是怎么过来的?”

我知道他问什么。想了想,说:“慢慢就过来了。就像你妈说我,酒量没长进,脸皮厚度倒是年年创新高。”孩子笑了,笑容里有种理解了某种秘密的狡黠。

回到屋里,曹凤英在阳台浇花。晨光照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我站她身后,说:“下午我去学校接你?”她没回头,“嗯”了一声。

上午我请了假,在家打扫卫生。在儿子书桌抽屉最里面,发现个小本子,打开一看,是些零散的句子:“次喝吐,原来这么难受。”“爸当年也这样吗?”“也许这就是长大?”最后一页写着:“等我有儿子,绝不让他喝。”

我看着这几行字,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楼下有老人牵着孩子走过,有上班族匆匆赶路,世界按自己的节奏运转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爹在我次醉酒后说的话,他当时摸着我的头说:“这酒啊,就像人生的路,走歪了能回来,就别怕开头那几步歪。”

电话响了,是曹凤英:“你中午自己吃,我教研组开会。对了,”她顿了顿,“冰箱第二格有剩菜,热热就行。还有,酒柜最上面那瓶,扔了吧,都存了五年了。”

挂掉电话,我走到酒柜前。最上面那瓶是当年小洋出生时买的,说等他考上大学喝。现在大专都读了一年,瓶身上落了厚厚的灰。

我没扔它。只是把它从最上面挪到了最下面。有些东西,存在不是为了喝,是为了告诉你,路走到哪儿了。就像有些话,说不是为了骂,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人还在乎你往哪儿走。

窗外传来学校的广播体操声,新的又开始了,和昨天没什么不同。的变化是,我知道今晚儿子回来时,餐桌上会多一盘拍黄瓜——曹凤英的规矩,解酒专用菜。而我会跟他讲讲,当年他爷爷是怎么用二两散白,教会我一个男人该怎么站直了,哪怕胃里翻江倒海。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上梁歪过,下梁也歪过,但房子还在,而且还能住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醉法,但醒来的早晨,粥总是温的。这就够了。

  • 白酒动态
  • 啤酒动态
  • 红酒动态
首页 |白酒招商 |啤酒招商 |葡萄酒招商 |养生酒招商 |特色酒招商 |OEM定制 |酒水供应 |品牌企业 |糖酒展会 |酒水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