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9的茅台,终于蹲到我了。”
昨晚朋友圈这句话,被赞了三百多次。搁三年前,谁敢想象飞天能跌破指导价?那会儿抢一瓶转手赚一千,黄牛都嫌你手速慢。现在倒好,电商现货随便拍,群里“求收”没人回。落差太大,连老藏家都开始怀疑人生:手里的硬通货,怎么一夜之间成了烫手山芋?其实崩的不是价格,是“神话”的滤镜。一年往外撒1亿瓶,还指望它像82年拉菲那样越喝越少?稀缺故事编得太圆,连自家产能都不配合。镇子只有7.5平方公里,高粱亩产就那么多,想放量只能“跳出茅台镇”。听说遵义新区已经悄悄平出几千亩地,环评过了,锅炉还没冒烟。一旦外地基酒能挂飞天标,“核心产区”这四个字就只剩旅游价值,金融属性直接砍半。

年轻人更狠。美团报告写得直白:35岁以下聚餐,白酒上桌率12%,比威士忌还低。他们不是不能喝,是不想陪长辈“走一个”。茅台也想过讨好,i茅台App搞抽签、推小巧支、联名瑞幸,结果酱香拿铁天刷屏,第二天就被吐槽“喝完像宿醉的卤大肠”。流量有了,复购为零。毕竟,90后买咖啡是续命,不是续“面子”。
最尴尬的是“系列酒”。王子、迎宾、汉酱,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可终端卖价连飞天的零头都够不着。去年系列酒贡献160亿,听着热闹,一算净利率,被直销渠道的96.5%毛利率吊起来打。内部人私下吐槽:飞天是印钞机,系列酒就是碎钞机,不开不行,开了亏本,左右为难。
老经销商感受最深。以前批条就是年终奖,现在仓库里还堆着2022年的原箱,塑料膜都发黄。厂家月月打电话“建议”平价出货,潜台词:别扛,扛就是死。有人咬牙割肉,一瓶亏两百离场;有人不信邪,借钱硬顶,利息滚得比酒跑得还快。最惨的是去年高位接盘的“新晋黄牛”,首付都套在酒里,房贷、信用卡连环爆,晚上睡不着,白天还得在短视频里强颜欢笑“抄底正当时”。
可茅台真的会被击垮吗?倒也未必。把日历往回翻,可口可乐当年也经历过“糖水滞销”——1980年代美国人嫌它甜,改喝矿泉水,股价腰斩。后来怎么翻的?全球扩产、口味矩阵、罐身营销,一套组合拳把自己从“美国乡愁”变成“世界自来水”。茅台现在走的就是这条路:飞天守住面子,系列酒里子放血,产能跳出镇子,渠道攥在自己手心。真到5.6万吨那天,1499就是零售价,爱买不买,反正量管够,利润靠周转,不靠囤货。
只是,收藏玩家得换思路了。以后手里那箱箱飞天,纪念价值可能还在,升值故事就别硬编了。就像可乐也有复古玻璃瓶,卖的是情怀,不是财富自由。想靠茅台抗通胀,不如早点认清:它正从“液体黄金”变成“白色可口可乐”,稀缺滤镜碎一地,剩下的只有生意,没有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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