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一过,我总得五点天没亮就往早市跑,韭菜花跟昙花一样,开得快败得也快,头茬花苞刚冒出来那会儿还带着露水,太阳一出来就噼里啪啦裂开变籽,去年我睡过头错两次,买回来的全成了灰乎乎的绒团,腌出来的酱里满是扎嘴的渣。

蹲在菜摊前挑菜,总有人凑过来问,大姐这是要腌啊,我就边挑边说,掐根留梢,捏住花茎轻轻晃,里头有籽的会哗啦响,有次抓了把捂酸的,整筐韭菜花都一股馊味,摊主还说这是发酵工艺,我转身就走,后来在城郊菜市场才找到熟人,老李头会特意把头茬花用冰袋包着,送过来。
回家把韭菜花倒进大盆,剪梗时发现姜块才真管用,前年照着视频加了苹果,酱刚腌上第三天就出黄水,最后全倒了,现在我只认老办法,两斤菜配半斤嫩姜,盐粒得像雪一样一层层撒匀,搅和好了装进洗干净晾干的罐子,最后浇一勺烧刀子酒,封罐那会儿,那股韭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超市货架上的瓶装酱我试过,拧开盖子像开化粪池,韭菜叶子沤出来的浆水,混着防腐剂的味儿,隔壁王姨买的那韭菜花,倒出来全是水,底下沉着青灰色的泥,我妈总念叨内蒙的野韭菜花酱,说那香味能钻进骨头缝里,不过咱这菜园韭菜也不差,腌足二十天,拌羊杂特别下饭。
今早菜场又碰上一筐新开的花,花心还挂着露水,你要真想尝这口鲜,现在去赶头茬还来得及,过了冬至,连花影都难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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