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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我承包煤矿,挖塌了古墓,专家说墓主人是我家祖宗

我叫陈强,生在红旗下,长在山沟里。

我们那地方,除了煤,一无所有。

爹娘给我起这个名,就是盼着我能活得强点,别像他们一样,一辈子跟黄土坷垃和黑煤疙瘩打交道。

可命这玩意儿,玄乎得很。

1990年,改革的春风吹得人心都痒痒。

村东头的王麻子,靠倒腾几车皮苹果,就盖起了二层小楼,彩电冰箱往家搬,看得人眼热。

我心里那股子不甘分的火,也噌噌往上冒。

我不想再跟我爹一样,天天下矿,拿命换那点死工资,到头来落一身病,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

我要当老板。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时候,乡里的政策松动,一些产量不高的小煤窑,允许个人承包。

我们村南边就有一个,叫二号井,因为巷道窄,出煤率低,三天两头出点小事故,乡办煤矿嫌它是个累赘,正准备关停。

我盯上它了。

我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三千块钱,又厚着脸皮跟三姑六婆借了一圈,凑了五千,红着眼就去了乡政府。

接待我的是个姓李的科长,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见我这副穷酸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承包二号井?”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像看个傻子。

“李科长,我知道那井不好干,但我们山里人,有的是力气,不怕吃苦。”我哈着腰,把兜里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递过去。

他斜眼瞟了一眼,没接。

“不是吃苦的事,陈强,那地方邪性,再挖下去,早晚得出大事。”

我心说,你个坐办公室的懂个屁。

“李科长,您给个机会,一年,就一年,承包费我一分不少,年底再给乡里分红。”

我把凑来的五千块钱,用报纸包着,悄悄推到他桌子底下。

李科长的眼皮,这才算是真正抬了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你小子,胆子不小。”他慢悠悠地说。

合同签得很顺利。

一年承包期,五千块钱,年底利润乡里拿三成。

我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手都是抖的。

我爹知道这事后,抄起扁担就要抽我。

“你个败家子!那五千块钱是你媳妇的彩礼钱!二号井是什么地方?是虎口!你把钱往虎口里填,你是疯了!”

我娘和我媳妇翠兰死死拉住他。

我梗着脖子,吼了回去:“我就是不想跟你一样,活得没个人样!”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半天没说话,最后长叹一口气:“作孽啊。”

翠兰没说啥,只是那天晚上,她把家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塞我手里,眼圈红红的。

“强子,豁出去了,咱就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

我捏着那点钱,心里跟刀割一样。

我发誓,一定要让翠兰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我就拉了村里十几个信得过的光棍汉,组了个草台班子。

没搞什么开工仪式,买了挂鞭炮,在井口噼里啪啦放了一通,拜了拜山神,这就算开张了。

二号井,比我想的还破。

巷道又窄又矮,只能弓着腰走,里面的支护木都烂得差不多了,顶上直掉渣。

通风设备约等于无,全靠自然风,一进去就一股子煤尘和霉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强哥,这……能行吗?”跟着我混的二愣子,看着黑黢黢的井口,有点打退堂鼓。

“行,怎么不行?金疙瘩就埋在下面,就看你敢不敢伸手去掏!”我给他打气,其实我自己心里也虚。

天下去,没挖煤,全在加固巷道。

我带头,把那些朽烂的木头全换成新的。

井下又闷又热,汗水跟小溪似的往下淌,混着煤灰,一个个都跟从墨汁里捞出来一样。

干了整整三天,才把主巷道拾掇得差不多。

开工挖煤那天,我亲自掌钻。

那风钻一响,呜呜的,震得人骨头都麻了。

碎煤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看着乌金一样的煤层,我心里那叫一个美。

板车煤拉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黑色的煤,在阳光下,闪着光,比金子还好看。

我承包煤矿的事,很快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有人说我胆子大,有魄力,是年轻一代的榜样。

也有人背地里戳我脊梁骨,说我钻钱眼里去了,早晚要死在里面。

王麻子在村口碰见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陈老板,发大财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我懒得理他。

刚开始那一个月,还算顺利。

虽然出煤量不高,但每天也能有个几吨,拉到镇上的收购站,换回来的都是实打实的钞票。

我次拿到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时,手都是抖的。

我把钱全给了翠兰。

她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就下来了。

“强子,咱以后别干了,太危险了,我害怕。”

“怕啥?这才刚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抱着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

可好景不长。

一个月后,我们挖到了主煤层的边缘。

煤层越来越薄,中间夹杂的石头越来越多。

产量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弟兄们干,累得跟孙子似的,出不来几车煤,怨气也上来了。

“强哥,这还咋干?石头比煤都多。”二愣子个找我抱怨。

我心里也急。

按照规矩,巷道掘进是有地质资料参考的。

但乡里给我的那张图,就跟鬼画符似的,根本不准。

我去找李科长。

他正喝着茶,看着报纸,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小陈啊,遇到困难了?”

“李科长,图纸不对啊,煤层都挖没了。”

他放下报纸,慢悠悠地说:“地质情况嘛,总是在变化的,谁也说不准。你自己是老板,得自己想办法。”

这话把我噎得够呛。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辙。

那几天,我天天泡在井下,拿着地质锤,到处敲敲打打。

我爹年轻时也是个好矿工,我跟他学过一点看岩层的皮毛。

我发现,巷道左侧的岩层,颜色有点不对劲。

是那种青灰色的,质地也比较松。

按理说,这种岩层下面,很可能藏着新的煤层。

我决定,改道,往左边挖。

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强哥,不能再往里了!那边的岩层不稳,容易塌方!”一个老矿工劝我。

“是啊,强哥,咱们还是稳当点,往回采残煤吧,虽然少点,但安全。”

我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好心。

但采残煤,那点产量,连工钱都发不出来,不出三个月,我就得倾家荡产。

“富贵险中求!出了事,我陈强一个人担着!”我把牙一咬,下了死命令。

没人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我的脾气。

巷道开始转向。

刚开始两天,还都是石头,一点煤星子都看不见。

弟兄们的怨气更重了,有些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让他们继续挖。

我跟自己赌,也跟老天爷赌。

第三天下午,风钻手突然大喊一声:“出煤了!是好煤!”

我冲过去一看,只见巷道尽头,风钻打穿了一层薄薄的岩石,后面露出了黑油油的煤层。

那煤,黑得发亮,跟镜子似的。

是精煤!一吨能顶普通煤两吨的价!

所有人都疯了。

“发财了!发财了!”二愣子抱着一块煤,又哭又笑。

我也忍不住,一拳砸在岩壁上,指节都砸出了血。

值了!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更高光的时刻。

精煤源源不断地往外运,票子雪片一样飞进口袋。

不到两个月,我就还清了所有欠款,还给家里添了台二十一寸的彩电。

彩电拉回村里那天,全村的人都来看热闹,把我家围得水泄不通。

我爹坐在太师椅上,腰杆挺得笔直,嘴上不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在村里,彻底成了个人物。

人人都喊我“陈老板”。

连乡里的李科长,见了我都主动散烟,一口一个“年轻有为”。

人一有钱,就容易飘。

我也不例外。

我开始学着城里人,穿夹克,戴墨镜,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走路都带风。

我甚至觉得,我陈强,天生就该是干大事的。

这煤矿,就是老天爷送给我的聚宝盆。

但老话说得好,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

我的好日子,并没持续太久。

随着巷道越挖越深,怪事也开始出现了。

更先发现不对劲的,还是二愣子。

“强哥,你说邪门不邪门,这几天的煤,咋挖出来都是温的?”他悄悄跟我说。

我一开始没在意。

“地热,懂不懂?越往地心越热。”我随口胡诌。

但后来,我也感觉到了。

不光是煤,连岩壁摸上去都带着一股温吞吞的热气。

而且,巷道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儿。

不是煤尘味,也不是霉味,倒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腐烂了的味道。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

最邪门的一件事,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我正在井口监督装车,突然听到井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心里一咯噔,赶紧带着人冲了下去。

只见一个叫王五的矿工,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地抖,指着巷道尽头,话都说不囫囵。

“鬼……有鬼……”

“鬼扯!”我骂了一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巷道的尽头,黑黢黢的,矿灯照过去,也看不清什么。

“到底怎么了?”我揪住王五的领子。

他哆哆嗦嗦地说,刚才他去撒尿,一泡尿浇在岩壁上,那岩壁……竟然渗出了红色的水,跟血一样。

我将信将疑,走到巷道尽头。

那是一面刚挖开的岩壁,跟别处没什么不同。

我用手摸了摸,是湿的,但不是红色。

“你小子是不是眼花了?”

“没……没有!我亲眼看见的,那血水还冒着热气……”王五赌咒发誓。

我心里也毛了。

这地方,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还在井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往前走,巷道没有尽头。

那股腐烂的味儿越来越浓。

突然,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我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一只从岩壁里伸出来的,惨白的手。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那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回头,看见一张脸,一张腐烂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从岩壁里慢慢挤了出来。

“还我……命来……”

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一身的冷汗。

翠兰被我吓醒了,赶紧给我擦汗。

“强子,你咋了?又做噩梦了?”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神不宁。

“翠兰,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瞎说啥呢,你是老板,是干大事的人,咋还信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我决定,先停工几天,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我托人从县城请来了一位据说很有名的风水先生。

老先生七十多岁,山羊胡,仙风道骨的。

我把他请到井口,他罗盘拿出来,端详了半天,眉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

“此地,大凶。”他一开口,就让我心里凉了半截。

“先生,怎么个凶法?”

“此乃‘养尸地’,地下有大东西,你们惊动了它。”老先生捻着胡子,一脸凝重。

“养尸地?”我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说,就是这地下的东西,还没死透,你们再挖下去,必有血光之灾。”

我一听就急了:“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先生摇摇头,“停工吧,封井,越快越好。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说完,他收了我的红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井口,愣了半天。

封井?

开什么玩笑!

我全部家当都押在这了,弟兄们还指着我吃饭。

现在封井,我陈强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我不信邪!

什么养尸地,什么大凶,都是封建迷信!

我是新时代的青年,我只信科学!

我把心一横,决定继续挖。

但是,为了安抚人心,我还是搞了点“迷信”活动。

我杀了只大公鸡,在井口洒了鸡血,又给每个下井的弟-兄,发了道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都把这玩意儿带好!屁用没有,图个心安!”我嘴上这么说。

弟兄们看我这样,也都半信半疑地把符揣进了怀里。

工程,又开始了。

可这一次,老天爷没再眷顾我。

开工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里吃饭,二愣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强哥!不好了!塌方了!”

我手里的饭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疯了一样往矿上跑。

还没到井口,就看见那边乱成一团,哭喊声一片。

井口被堵得严严实实,浓烟混着粉尘,从缝隙里往外冒。

“几个人在下面?”我的声音都在抖。

“五……五个人……”

我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站稳。

五条人命!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我嘶吼着,个冲了上去,用手去扒堵在井口的石头。

我的手指很快就磨破了,鲜血直流,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村民们也都赶了过来,男女老少,拿着铁锹、镐头,拼了命地挖。

乡里的干部,李科长,也来了。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色铁青。

“陈强!我早就跟你说过,这里邪性!你就是不听!”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没力气跟他吵。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挖了整整一夜。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挖开了一个小口。

“有动静!”有人喊。

我们把耳朵贴在洞口,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有人活着!”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挖得更起劲了。

中午时分,井口终于被彻底打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里面喷涌而出。

几个胆大的,拿着矿灯,个钻了进去。

很快,他们就把人抬了出来。

五个,一个都不少。

但只有两个还有气,另外三个……已经硬了。

活着出来的两个人,也跟丢了半条命似的,浑身是伤,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墓……古墓……”

我没心思听他们胡言乱语,赶紧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

我看着那三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我陈强,成了杀人犯。

警察很快就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我被带到了乡派出所。

审讯我的是个老警察,姓张,一脸正气。

“陈强,安全事故,责任在你,你认不认?”

“我认。”我低着头,声音嘶哑。

“除了塌方,井下还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幸存者,为什么一直说胡话?”

我想起“古墓”那两个字,心里一动,但没敢说。

这事太大了,我担不起。

“我……我不知道,我没在井下。”

老张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

“陈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敢隐瞒一个字,罪加一等!”

我吓得一哆嗦。

正在这时,李科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老张,先别审了,县里来人了!”

我隔着窗户往外看,只见几辆吉普车停在了乡政府大院里。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就不像是本地人。

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气场很足。

李科长跟孙子似的,跟在那人屁股后面,点头哈腰。

“是县文物局的刘局长。”李科长小声跟老张说。

文物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难道……真的挖到什么东西了?

刘局-长没进屋,直接去了矿上。

我和李科长、老张,也跟了过去。

矿上已经被封锁了。

刘局长带来的人,都是专家,一个个拿着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进了井。

我们在井口,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下午,一个年轻的专家,兴奋地跑了出来。

“局长!大发现!是座古墓!规模还不小!”

我脑袋“嗡”地一下。

古墓。

真的是古墓。

那两个幸存者没有胡说。

塌方,不是意外。

是我们,挖塌了人家的坟。

刘局长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立刻向县里、市里、甚至省里作了汇报。

这件事,彻底搞大了。

很快,省考古队的专家也来了。

阵仗比县里的大多了。

各种我见都没见过的专业设备,都运了过来。

矿井周围,拉起了更大范围的警戒线,还有武警站岗。

我,作为一个“罪魁祸首”,被勒令待在原地,配合调查。

我哪也去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专家,在我那个差点让我发家致富,又差点让我万劫不复的煤矿里,进进出出。

我爹和我媳妇也来了。

我爹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翠兰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强子,咱不干了,咱回家,好不好?”

我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家?我还有家吗?

死了三个人,我还毁了座古墓,枪毙我都够了。

考古发掘,持续了半个多月。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

“挖到青铜器了!”

“有玉器!成色极好!”

“发现了丝织品,保存得相当完好!”

每传来一个消息,我心就凉一分。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够我喝一壶的。

我算是想明白了,那井下所谓的“温”,所谓的“腐烂味”,根本不是什么地热和尸臭。

是古墓里的汞!

古人用汞来防腐,时间久了,汞蒸气渗透到岩层里。

至于那“渗血”的岩壁,估计是墓室里有什么红色的矿物颜料,被矿工的尿一激,发生了化学反应。

哪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可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那天,李科长找到我,脸色很复杂。

“陈强,你小子……是捅了天大的娄子,还是走了天大的运,真说不好。”

“李科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死定了。”我苦笑。

“谁说你死定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三个矿工的死,鉴定结果出来了,是塌方造成的窒息,跟你没有直接关系。至于你破坏古墓……性质很严重,但考虑到你也是无意的,而且有重大发现的‘立功’表现,功过相抵,应该不会判重刑。”

我愣住了。

“真的?”

“我骗你干嘛?不过,你这煤矿,是肯定开不成了。这座古墓,有重大的考古价值,已经被省里列为重点保护单位。”

我心里说不出来是啥滋味。

喜忧参半。

不用坐牢,是天大的好事。

可我的发财梦,也彻底碎了。

“那……墓主人是谁,查出来了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李科长看了我一眼,眼神更奇怪了。

“还没完全确定,但……专家在主墓室里,发现了一块墓志铭,上面刻着墓主人的名字。”

“叫什么?”

“陈遵。”

陈遵?

我摇摇头,不认识。

“不过,专家还发现了一本族谱。”李科长又说。

“族谱?”

“对,保存得非常完好,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墓主人的家世,以及……他的后人。”

李科长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我。

“陈强,你们家的族谱,还在吗?”

我心里一咯噔。

我们家是村里的大姓,当然有族谱。

就供在堂屋的牌位后面。

“在……在啊……”

“拿来!”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跑回家,把那本用黄布包着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族谱拿了过来。

李科长接过族谱,手都有些抖。

他带着我,又找到了考古队的负责人,一个姓孙的老教授。

孙教授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研究着什么。

“孙老,打扰您了。”李科长恭恭敬敬地说。

孙教授抬起头,看见我,皱了皱眉。

“李科长,有事吗?”

“孙老,这是陈强的家族谱,您……您看看。”

孙教授接过我的族谱,小心翼翼地翻开。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我也凑过去看。

我们家的族谱,从清朝开始记,一代一代,传到我这,已经是第七代了。

我爹叫陈建国,我爷爷叫陈富贵,再往上……名字就有些陌生了。

孙教授又从桌上拿起另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比我的族谱要古老得多,是用一种很特殊的纸张写的,上面的字,都是繁体。

那是从古墓里出土的族谱。

孙教授把两本族谱,并排放在桌上,仔仔细细地比对着。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没错……没错……这支……就是这一支……”

他突然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孩子,你……你们家,是从哪里迁过来的?”

“我听我爷爷说,我们祖上,是明朝末年,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底下,迁到这来的。”

“对上了!全对上了!”孙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指着那本古老的族谱,又指着我。

“这座墓的墓主人,明朝万历年间的乡贤,陈遵……就是你的祖宗!”

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陈强,一个山沟沟里的泥腿子,刨煤的。

我的祖宗,是个几百年前的乡贤?

还被埋在这么大一个墓里?

我挖我自己的祖坟?

这他妈……是什么电影剧情?

“教授,您……您没搞错吧?”我的嘴唇都在哆嗦。

“搞不错!铁证如山!”孙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你们的族谱,虽然中间断了几代,但和墓里这本,完全能对得上!尤其是你太爷爷那一辈的名字,‘陈兴邦’,两本族谱上,一模一样!”

我彻底懵了。

李科长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陈强,你小子……祖上积德啊!”

我不知道是积德,还是缺德。

我挖了我家祖坟,还挖死了三个人。

这要是让老祖宗知道了,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我这个不肖子孙?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之内,就传遍了全县。

我陈强,成了更大的新闻人物。

有人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挖个煤都能挖出个当官的祖宗。

也有人说,我是缺了大德,为了钱,连祖坟都敢刨。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是羡慕,是嫉妒。

现在,是敬畏,是疏远。

他们觉得,我陈强,不一样了。

祖上阔过。

我爹知道这事后,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整整。

他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跟祖宗请罪,还是在报喜。

翠兰倒是挺高兴。

“强子,原来咱家祖上这么厉害,那你以后也是官宦之后了。”

我苦笑。

什么官宦之后,我现在就是个待罪之身。

几天后,县里对我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跟李科长说得差不多。

安全事故,我有领导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罚款三千。

破坏古墓,念在我是无意,并且是墓主人后代,免于刑事处罚,但要进行深刻检讨。

煤矿,收归国有,变成了考古发掘基地。

我投进去的钱,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一夜之间,我又变回了那个一穷二白的陈强。

不,比以前还穷,还欠了三千块钱的罚款。

我从一个“陈老板”,变成了全县闻名的“挖祖坟的”。

走在街上,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连好几天,谁也不见。

我恨。

我恨那个叫陈遵的老祖宗。

你说你死了就死了,埋这么深干嘛?

还埋在煤层底下。

这不是坑后代吗?

我也恨我自己。

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承包那个破煤矿。

如果我不贪心,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我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来到矿上。

矿上灯火通明,考古工作还在继续。

我被武警拦在了外面。

我隔着警戒线,看着那个曾经属于我的,现在却无比陌生的地方,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老祖宗啊……你到底是要帮我,还是要害我啊……”我嚎啕大哭。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年轻人,能聊聊吗?”

我回头,是孙教授。

我擦了擦眼泪,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聊的?看我笑话?”

孙教授笑了笑,递给我一支烟。

“我研究了一辈子历史,见过王侯将相的墓,也见过平民百姓的坟,但像你这样的情况,还是次见。”

“是啊,千古奇闻,我陈强,给我自己的人生履历,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自嘲道。

“你恨他吗?你的祖宗。”孙教授问。

我沉默了。

“从出土的文献看,你的祖宗陈遵,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孙教授自顾自地说,“他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告老还乡后,还散尽家财,为乡里修桥铺路,兴办学堂。他是个好人。”

“好人?”我冷笑,“好人会把自己的墓修在煤矿里,坑自己的子孙后代?”

“他不是故意的。”孙教授说,“根据地质勘探,几百年前,这里根本没有煤。是后来的地壳运动,才把煤层挤压到了这里。你的祖宗,只是选了一块他认为的风水宝地而已。”

我愣住了。

“他不仅没想坑你,甚至……还想帮你。”孙教授继续说。

“帮我?”

“我们在这座墓里,发现的不仅仅是金银玉器,更重要的,是大量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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