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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年我给女乡长当秘书,她酒后失言,说出了她丈夫死亡的真相

86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发了疯的蒸笼。

知了在乡政府大院那几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叫陈默,二十二岁,刚从省城一个大专毕业,托了点关系,被分到了这山沟沟里的红旗乡,给乡长当秘书。

报到那天,我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裤线笔挺,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办公室的刘主任领着我,穿过长长的、铺着水泥地的走廊,走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口。

“秦乡长,新来的秘书小陈到了。”刘主任的声音点头哈腰,充满了谄媚。

门里传来一个清冷干脆的声音:“让他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很亮堂,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一股女人的馨香混合在一起。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看样子是在看院子里的梧桐树。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干部服,但那身段,即便是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

“秦乡长。”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她转过身来。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不是省城里姑娘们那种时髦的、张扬的好看,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风霜的好看。

她的脸很白,是那种常年在室内办公的白,眉毛很浓,眼睛特别大,特别亮,像是藏着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但那潭水是冷的。

“陈默?”她开口了,声音和我刚才在门外听到的一样,清冷,没有多余的温度。

“是。”我赶紧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目光像探照灯,要把我里里外外都照个通透。

“省城来的?”

“是,刚毕业。”

“以前干过秘书?”

“没……没有,但我会努力学。”我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那张稍小一点的办公桌:“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刘主任会跟你说规矩。”

说完,她就坐回了自己的大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不再看我一眼。

我就像一个被随意摆放的物件,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就是我的领导,红旗乡的乡长,秦岚。

上任不到一年,却是县里最年轻,也是的女乡长。

来之前,我就听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传闻。

说她手腕强硬,作风泼辣,乡里那几个横着走的老村长,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还说她背景很深,是上面特意派下来镀金的。

但传得最邪乎的,还是关于她那个死了的丈夫。

她丈夫叫赵卫国,以前也是乡里的干部,还是乡长的热门人选。

据说一年前,喝多了酒,半夜失足掉进了乡西头那条河里,等捞上来,人都硬了。

官方的结论是意外。

但在乡政府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任何一个官方结论背后,都流传着至少三个民间版本。

有人说,赵卫国是自己想不开,秦岚太强势,太能干,他一个大男人,活在自己老婆的影子里,憋屈。

也有人说,是两口子吵了架,秦岚把他推下去的。这个版本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没人敢当着面说。

更有人说,赵卫国是得罪了人,被人做了手脚,伪装成意外。

我刚来,人生地不熟,这些话都是在食堂吃饭时,从那些老油条的嘴里飘进我耳朵里的。

他们说话时,眼神总是飘忽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那墙壁上有无数只耳朵。

而所有版本的核心,都指向那个正坐在我对面,安安静jing看文件的女人。

秦岚。

她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整个乡政府的上空。

给秦岚当秘书,不是个轻松的活。

她对工作的要求,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我写的每一份报告,她都会逐字逐句地看,一个标点符号错了,都会被她用红笔圈出来。

“陈默,这份关于各村提留款的报告,数据不对。你去财务室再核对一遍,下午下班前给我。”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默,这个会议纪要,太空洞,都是套话。我要的是每个人的发言要点,尤其是那些反对意见,一个字都不能漏。”

“陈默,字写得不错,但太软,没力道。年轻人,笔杆子就是枪杆子,要有杀气。”

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

整个乡政府大楼,就只剩我们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会放下手里的工作,点上一支烟,站在窗前,一抽就是半天。

烟雾缭绕着她那张清冷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加遥远,更加不真实。

我知道,她心里藏着事。

很重的事。

但我不敢问,也不敢多看。

我只是默默地给她泡好一杯浓茶,放在她手边,然后继续埋头修改我的稿子。

我们之间,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她不问我的私事,我更不敢打听她的过去。

那条看不见的线,横亘在我们中间,清晰而冷硬。

乡里的二把手,是副乡长李爱民。

一个五十出头,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的男人。

但他看秦岚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不舒服。

那眼神里,有轻视,有嫉妒,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乡干部开会,李爱民最喜欢做的,就是在秦岚发表完意见后,慢悠悠地补充几句。

“秦乡长的想法很好,很高屋建瓴。不过,我们乡情复杂,有些工作,恐怕还得慢慢来,不能一蹴而就啊。”

他从不直接反对,但每句话都像软刀子,往秦岚的身上捅。

秦岚也不跟他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然后转向其他人:“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没有就按我说的办。”

那份干脆利落,让李爱民的“补充意见”显得像个笑话。

有一次,县里来检查计划生育工作。

前晚上,秦岚带着我们加班到半夜,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第二天,检查组到了,李爱民笑呵呵地迎上去,直接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领导们放心,我们乡的计生工作,一直是我亲自抓的,保证没问题!”

秦岚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我在旁边看得直冒火,觉得这李爱民也太不是东西了。

等检查组走了,在办公室,我忍不住替秦岚抱不平:“秦乡长,这李副乡长也太过分了!”

秦岚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会叫的狗不咬人。”

我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邃得让我心悸。

“小陈,在机关里,做事不由你,但看人,得学着点。有些人,你得看他说了什么,但更要看他,没说什么。”

那天下午,我把她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

我开始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她年龄要苍老得多的灵魂。

转眼到了秋天。

乡里要集资修一条通往县城的柏油路,这是秦岚上任后力主的个大工程。

阻力很大。

乡亲们觉得要自己掏钱,不乐意。

李爱民那一派的干部,在底下煽风点火,说秦岚好大喜功,想捞政绩。

那段时间,秦岚几乎天天往村里跑。

一家一家地做工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有时候,还会被村民指着鼻子骂。

司机老王跟我说:“秦乡长真是不容易,一个女人家,比爷们还能扛。”

我看着她每天回来时,那一脸的疲惫,和眉宇间锁得更深的愁绪,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那天,从最远的王家村回来,天都黑了。

车子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秦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色很白,嘴唇紧紧地抿着。

突然,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卫国以前也常说,要想富,先修路。他当年就想干,可惜……”

她没有说下去。

我的心,却猛地一跳。

这是她次,在我面前,主动提起她丈夫的名字。

赵卫国。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开车。

但我知道,她那堵密不透风的心墙,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

路,最终还是修了。

秦岚用她的执着和手腕,硬是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她从县信用社贷了一部分款,又找了在外地当老板的乡亲,拉回来几笔赞助,村民们自己出的那部分,也就没那么扎眼了。

奠基仪式那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

秦岚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李爱民也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秦岚赢了这一局。

但我也隐隐感觉到,李爱民这样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修路的事情,让秦岚在乡里的威信,达到了顶峰。

但同时也让她和李爱民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了。

李爱民开始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给秦岚下绊子。

秦岚想引进一个罐头厂,解决乡里水果的销路问题,李爱民就说这会污染环境,村民们会反对。

秦岚想搞干部绩效考核,打破大锅饭,李爱民就说这是打击报复,搞得人心惶惶。

那段时间,乡政府里气氛紧张,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站错了队。

而我,作为秦岚的秘书,自然而然地被划归为“秦党”,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以前跟我称兄道弟的几个年轻同事,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食堂里,再也没人敢在我这张桌子上,讨论那些敏感的八卦。

连办公室的刘主任,给我递文件的时候,眼神都躲躲闪闪的。

有一次,我给李爱民送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把我晾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最后,才慢悠悠地拿起笔,签了字。

他把文件递给我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说:“小陈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跟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啊。”

那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我拿着文件,手心冰凉。

回到办公室,秦岚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她问。

我把刚才李爱民说的话,学了一遍。

我以为她会生气,或者至少会说几句安抚我的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怕了?”

我一愣,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头:“不怕!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秦岚看着我,眼神里次,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一闪而过。

“那就好。”她说,“把腰杆挺直了。只要我们自己干净,就不怕别人泼脏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李爱民那句“跟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不知道,我跟着秦岚,到底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让我敬畏,也让我心疼的力量。

我不想让她输。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路修通了,罐头厂也建起来了。

乡里的财政收入,次,有了结余。

县里开了表彰大会,秦岚作为先进代表,披红戴花,上了台。

这是她来红旗乡之后,更高光的时刻。

乡里决定,开一个庆功宴,也算是犒劳大家一年的辛苦。

地点就设在乡政府的食堂。

那天,食堂里摆了十几桌,乡里有头有脸的干部都来了。

气氛异常热烈。

秦岚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一桌一桌地敬酒。

她酒量其实不行,我知道。

平时开会应酬,她都是浅尝辄D止,能不喝就不喝。

但那天,她似乎特别高兴,谁来敬酒,她都干了。

我跟在她身后,端着茶水,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想替她挡,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轮到李爱民那一桌。

李爱民站了起来,端着满满一杯白酒,笑呵呵地说:“秦乡长,我敬你一杯。以前,是我思想僵化,跟不上你的步伐。以后,我一定紧紧团结在以你为核心的乡领导班子周围,为红旗乡的建设,添砖加瓦!”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桌上的人,都跟着起哄。

“李副乡长都表态了,秦乡长,这杯你可得干了!”

“是啊是啊,喝了这杯酒,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秦岚看着李爱民,眼睛亮得吓人。

她一言不发,端起自己的酒杯,跟李爱民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

“好。”

然后,她仰起头,一杯酒,就那么见了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爱民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大概没想到,秦岚会这么刚。

他愣了一下,也只好硬着头皮,把一杯酒都喝了下去。

那顿饭,吃到很晚。

秦岚是真的喝多了。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涣散。

宴席散了,我扶着她,司机老王把车开了过来。

“秦乡长,我送你回家。”我说。

她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不去……不去我家。去……去河边。”

“河边?”我和老王都愣住了。

“去西边那条河。”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尽管已经含糊。

老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

我咬了咬牙:“王师傅,听乡长的,去河边。”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向乡西头驶去。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

车窗外,是光秃秃的田野和树木,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车里,只有秦岚沉重的呼吸声。

到了河边,老王把车停下。

这是一段很偏僻的河岸,岸边长满了枯黄的芦苇。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冰冷的光。

“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秦岚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下去。

“秦乡长,这不行!天太冷了,你又喝了这么多酒!”我急了,赶紧跟着下车。

老王也跟了下来。

秦岚走到河边,寒风吹动着她的头发和衣角。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石。

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紧张地看着她。

我真怕她会想不开,会做出什么傻事。

突然,我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是秦岚在哭。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哭声,不像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压抑了太久的宣泄。

我和老王都傻了。

在我们眼里,秦岚是钢铁一样的女人,是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

我们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地站起来,转过身。

她脸上的泪水,在月光下,像冰凌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说:“他们都说……都说他喝醉了,是自己掉下去的……”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他那天……根本就没喝酒……”

她的声音,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他那天晚上,是来这里见人的……他说,他拿到了李爱民他们……倒卖化肥的证据……他说,要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爱民!

“他让我别管……他说他能处理好……他说,等把这些蛀虫都清除了,我们就……我们就申请调回县城,再也不在这儿待了……”

秦岚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我当时……为什么不拦着他……我为什么……要信他……”

她伸出手,指着那片黑漆漆的,泛着寒光的河水。

“他就是从这里……被人推下去的!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着,像一声杜鹃啼血。

我和老王,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巨大的恐惧,像一张冰冷的网,将我们紧紧地包裹住。

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红旗乡,甚至整个县城,都发生一场大地震的秘密。

秦岚说完那句话,就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软,就向后倒去。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她。

她在我怀里,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滚烫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老王一起,把秦岚送回她家的。

那是一栋很旧的平房,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结婚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旧军装,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他旁边,是年轻时的秦岚,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把秦岚安顿好,我和老王退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老王点了一支烟,手抖得厉害。

“小陈,今晚的事……”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王师傅,”我打断他,“今晚,秦乡长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家,别的,什么也没发生。”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什么也没发生。”

我们俩都清楚,这个秘密,我们烂在肚子里,也比说出来要安全。

那晚之后,我一连好几天,都精神恍惚。

秦岚酒后失言的那些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李爱民,倒卖化肥,赵卫国的死……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真相。

第二天,秦岚来上班,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她绝口不提那晚的事,又恢复了那个冰冷、干练的女乡长。

她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一定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她在等,等我的反应。

那几天,我如坐针毡。

我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小人说:去告发!把真相公之于众!还赵卫国一个公道,也帮秦岚报仇!

另一个小人说:你疯了?李爱民在乡里根深蒂固,关系网盘根错节,你一个无名小卒,拿什么跟他斗?你这是以卵击石,会把自己砸得粉身碎骨!

我害怕了。

我真的害怕了。

我才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不想就这么毁了。

可是,每当我看到秦岚那双故作坚强的眼睛,看到她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哀愁,我的心,就针扎一样地疼。

我忘不了她那天晚上在河边的哭声,那么绝望,那么无助。

我更忘不了,她在我怀里,滚烫的泪水。

那是一种怎样的信任,才会让一个如此坚强的女人,在一个下属面前,袒露自己最深的伤口?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白天,我面对着秦岚,强颜欢笑,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面对着李爱民,他那张弥勒佛一样的笑脸,在我看来,却比魔鬼还可怕。

我活在巨大的煎熬和恐惧之中。

有,秦岚让我去乡里的档案室,找一份关于几年前水利工程的旧文件。

档案室又小又暗,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卷宗。

我找了很久,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文件柜。

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就在我翻找文件的时候,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从卷宗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发现袋子没有封口。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些零散的票据,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工作笔记。

票据,都是化肥的出库单和入库单,但上面的数量和金额,明显对不上。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颤抖着手,翻开了那本工作笔记。

字迹很熟悉,是赵卫国的。

笔记的前面,都是一些日常的工作记录。

但翻到最后几页,内容却变得触目惊心。

“……李爱民伙同供销社主任王胖子,利用职务之便,将下拨的平价化肥,高价倒卖给邻县,牟取暴利。证据初步掌握……”

“……今晚,约了李爱民在西河滩见面。他答应,只要我收手,就分我一半。笑话!”

“……我赵卫国,对得起头上的国徽。蛀虫,必须清除!”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岚。”

是秦岚的“岚”。

我拿着那本薄薄的笔记,手却重得像有千斤。

这就是证据。

这就是赵卫国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档案室的角落里,一躺,就是一年多。

如果不是我今天碰巧发现,它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天日。

我死死地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冲出了档案室。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

我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这个,交给秦岚。

我冲进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秦岚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这副样子,愣住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陈默,你……”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秦岚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打开了纸袋。

当她看到那些票据,尤其是看到那本熟悉的笔记时,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翻开笔记,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那最后一页上,那个用尽生命写下的“岚”字。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无声的泪水,和我的心跳声。

许久,她才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哪儿找到的?”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档案室。”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悲恸,有愤怒,有悔恨,还有一丝……解脱。

她重新睁开眼睛时,里面的泪水,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DE的,是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冰冷的火焰。

“陈默。”她叫我的名字。

“在。”

“谢谢你。”

“乡长,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她打断我,“也什么都不要做。把这个,交给我就好。”

她把笔记和票据,小心翼翼地收回纸袋,然后锁进了她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

那个抽屉,我知道,是她放最重要文件的地方。

“出去吧。”她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点了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知道,秦岚要开始反击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风平浪静。

秦岚和以前一样,每天上班,开会,下乡,批阅文件。

李爱民也和以前一样,在各种会议上,和秦岚唱着反调。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我知道,在那平静的湖面下,正酝酿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秦岚变得比以前更忙,更沉默了。

她经常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有几次,我看到她桌上,摊着一张县里的行政地图,她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我没有问她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的任务,就是做好我分内的事,给她一个最稳固的后方。

那段时间,我把乡里的所有文件,都重新梳理了一遍。

尤其是和财务、项目有关的。

我把所有可能存在疑点的地方,都做了标记,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这些文件,放在秦岚最容易看到的地方。

我们俩,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一个月后的,秦岚突然对我说:“小陈,帮我准备一份去省城的出差申请。”

“去省城?”我愣了一下,“去干什么?”

“省里有个农业技术交流会,我去学习学习。”她淡淡地说。

我立刻明白了。

农业技术交流会是假,去省城递材料,才是真。

我什么也没说,马上就去办了。

秦岚走了三天。

那三天,乡政府里,所有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秦岚这个“高压锅”,连空气都变得懒散了。

李爱民更是春风得意,俨然以一把手自居,在办公室里,大声地接着电话,意气风发。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里冷笑。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秦岚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她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地明亮。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下车的时候,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星期。

那天上午,我正在整理文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县纪委的。请问,哪位是秦岚同志?”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终于来了。

秦岚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就是。”

“秦岚同志,有些情况,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好。”秦岚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小陈,我办公室的东西,你帮我收拾一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那么镇定。

仿佛,她不是去接受调查,只是去出一次普通的差。

纪委的人,带着秦岚,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乡政府大楼。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听见走廊里,传来压抑的,兴奋的议论声。

“秦乡长被带走了!”

“我就说嘛,一个女人,爬那么快,肯定有问题!”

“这下,李副乡长要转正了!”

李爱民的办公室里,更是传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声。

我站在秦岚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她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把自己,也当成了一枚棋子。

一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子。

当天下午,李爱民,还有供销社的王胖子,以及乡里另外几个和李爱民走得很近的干部,也相继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这一下,整个乡政府,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意识到,红旗乡,要变天了。

三天后,秦岚回来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吉普车,把她送到了乡政府门口。

她还是穿着走的那天那身衣服,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了。

她下车的时候,整个大院里,所有人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她。

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疑惑,有敬畏,也有恐惧。

她谁也没看,径直走进了办公楼。

我迎了上去。

“秦乡长。”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深深的疲惫。

“小陈。”她顿了顿,“给我泡杯浓茶。”

那天,县委书记亲自来红旗乡,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

会上,宣布了对李爱民等人的处理决定。

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移交司法机关。

罪名,是贪污,渎职,还有……故意杀人。

原来,赵卫国的死,被重新定性了。

李爱民他们,在纪委强大的攻势下,心理防线崩溃,不仅交代了倒卖化肥的罪行,也交代了当年,是如何将前来谈判的赵卫国,推下河,并伪造成醉酒失足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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