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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我当兵四年被调到导航连,吃上了0.65元的后勤灶

章:一张调令,二两白米饭

一九七八年,秋天。

那道调令下来的时候,我正跟全班人窝在猪圈里,给老母猪“黑牡丹”接生。

空气里混着草料、泥土和牲口身上特有的热烘烘的腥臊味。

我叫高建根,当了四年兵,在团里的生产连接生了四年的猪崽子。

连长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猪圈门口扯着嗓子喊:“高建根,你的调令。”

我手上沾着黏糊糊的羊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班长拿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压着嗓子说:“傻愣着干啥,好事儿。”

我胡乱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跳。

纸上的铅字,我来回看了三遍。

“兹调生产连战士高建根同志,前往师部直属导航连报到。”

导航连。

这三个字像一颗砸进脑子里的手榴弹。

在我们这种天天跟土地、跟牲口打交道的生产兵眼里,导航连,那就是天上。

听说他们是摆弄天上星星的,是给飞机大炮指路的。

听说他们屋里有暖气,训练穿的都是干净的“的确良”。

最要命的是,听说他们吃饭,是在后勤灶。

后勤灶,六毛五分钱的伙食标准。

我们生产连呢?

四毛五分。

那两毛钱的差距,是白面馒头和杂粮窝头的区别,是菜里见不见得到油花的区别。

我捏着那张纸,手心里全是汗。

连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去了那边,好好干。”

“别给咱生产连丢人。”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班凑钱,买了瓶“老白干”,又偷偷去炊事班要了盘花生米。

班长周卫国,一个黑得像铁塔一样的山东汉子,给我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酒。

“建根,到了导航连,就是技术兵了。”

“跟咱不一样了。”

“以后顿顿能吃上大米饭,红烧肉。”

他顿了顿,又说:“别忘了咱生产连的根。”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端起缸子,一口气闷了下去,火辣辣的酒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第二天,我背着打了四年的背包,站在了导航连的营房门口。

空气里没有猪圈的味儿,是一种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干部接待了我。

他看了看我的调令,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在他们这帮穿着崭新“的确良”的兵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就是高建根?”

“是。”

“跟我来吧,分到三班。”

导航连的营房是砖瓦的,地面是水泥的,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不像我们生产连,还是泥土地,一走路就带起一阵灰。

我的床铺靠窗,被褥都是新的,散发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放下背包,还没等我喘口气,开饭号就响了。

那号声,都比我们生产连的要响亮、清脆。

三班的班长叫李志强,是个上海兵,说话带着股软软的腔调。

“走,建根,带你尝尝咱们的后勤灶。”

我的心又开始咚咚地跳。

走进食堂,我彻底傻眼了。

长长的打饭台后面,摆着四个大盆。

盆,是白得发亮的大米饭,热气腾腾。

第二盆,是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裹着浓稠的酱汁,肥肉的部分在灯光下颤巍巍地闪着油光。

第三盆,是醋溜白菜,菜叶子上都挂着油。

第四盆,是海带豆腐汤,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我端着饭盒的手,开始发抖。

在生产连,我们只有过年才能见到这样的阵仗。

平时,就是窝头、咸菜,偶尔有点菜汤,里面的菜叶子都得用筷子捞半天。

李班长看我愣着,笑着推了我一把。

“打饭啊,看啥呢?”

我机械地把饭盒递过去。

炊事员是个胖乎乎的老兵,他大勺一挥,满满一勺米饭扣在我饭盒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是红烧肉,他一点不手软,连肉带汁,浇了厚厚一层。

我闻着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口水已经把嘴里淹了三遍。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敢看任何人。

我怕他们笑话我没出息的样子。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那块肉炖得极烂,几乎是入口即化。

肥肉的香腴,瘦肉的软糯,还有那咸中带甜的酱汁,一下子在我嘴里炸开。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接着,我扒了一大口白米饭。

那米饭又香又软,带着一丝丝甜味,不像我们生产连吃的糙米,拉嗓子。

我狼吞虎咽,也顾不上烫。

风卷残云一般,一饭盒的饭菜就见了底。

我甚至把饭盒里最后一点油汁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做完这个动作,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我偷偷抬眼看,发现没人注意我。

他们都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或者边吃边聊着天。

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兵,叫马伟,他碗里的红烧肉动都没动几块,光把瘦的吃了,肥的都扔在了桌上。

我看着那几块晶莹剔透的肥肉,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肉啊。

吃完饭,我主动去刷碗。

后勤灶的洗碗池都是白瓷的,水龙头一拧,就有热水出来。

在我们那儿,冬天刷碗,手都得冻掉一层皮。

晚上躺在新被窝里,我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是撑的,心里也是撑的。

我摸着鼓鼓的肚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六毛五分的后-勤-灶,真他娘的值。

我,高建根,从今天起,也是吃后勤灶的人了。

第二章:卡在喉咙里的公式

在导航连,好日子没过三天,我就尝到了另一番滋味。

这滋味,比生产连的咸菜疙瘩还难以下咽。

导航连是技术兵种,每天上午雷打不动,是四个小时的专业课。

我当了四年兵,扛过枪,开过荒,喂过猪,就是没正经上过课。

我揣着发的崭新笔记本和一支英雄牌钢笔,坐在教室里,感觉比次上战场还紧张。

教室不大,前面一块大黑板,教员是个戴着深度眼镜的老技术员,姓王。

王教员说话慢条斯理,可他写在黑板上的东西,我一个都看不懂。

什么“方位角”、“俯仰角”、“多普勒频移”……

那些数字和符号,像一群扭来扭去的蝌蚪,在我眼前爬来爬去,看得我头晕眼花。

我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拼命在笔记本上抄。

可我连那些希腊字母都认不全,抄下来的东西也是歪歪扭扭,像鬼画符。

王教员在上面提问:“谁来解释一下,在计算弹道轨迹时,我们为什么要优先考虑科里奥利力的影响?”

班里立刻有好几只手举了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马伟,手举得更高。

他就是那个把肥肉扔掉的城市兵。

“报告教员,因为地球在自转……”

马伟站起来,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还用上了好几个我听都没听过的词。

王教员赞许地点点头。

全班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低着头,脸烧得厉害。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混进来的外人。

一堂课下来,我的笔记本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道道,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下课的时候,李班长拍了拍我。

“建根,听得懂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没事,慢慢来,刚开始都这样。”他安慰我。

可我知道,不是都这样。

马伟他们,好像天生就懂这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打了一大勺红烧肉。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香得腻人的肉,今天吃在嘴里,却有点发苦。

我吃得很快,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地方。

正扒着饭,马伟端着饭盒坐到了我对面。

他看了看我饭盒里堆成山的饭菜,嘴角撇了撇。

“哟,生产连来的,胃口就是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我攥着筷子的手,骨节都发白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吃我自己的饭,碍着你了吗?”

马伟哼了一声,用筷子尖拨拉着碗里的米饭。

“碍着倒是没碍着。”

“就是不知道,你这饭,吃得安生不安生。”

“咱们导航连的饭,是靠技术吃的,不是靠力气。”

“下午上机操作,你可别把那上万块的机器,当成你们生产连的锄头给使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血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霍”地站起来,饭盒里的汤都洒了出来。

“马伟,你什么意思?”

他也站了起来,个子比我高半个头。

“没什么意思。”

“就是提醒你,别光顾着吃饭,也看看自己配不配吃这碗饭。”

食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李班长赶紧跑过来,把我按回座位上。

“干什么干什么!都是战友,吵什么!”

他又回头对马伟说:“马伟,少说两句!”

马伟耸了耸肩,端着饭盒走了。

我坐在那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人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身上。

饭盒里的红烧肉,凉了,凝结的油腻像一层白霜。

我再也吃不下去了。

下午是上机操作。

我次走进那个恒温的机房,看到一排排闪着各种指示灯的机器,腿肚子都有点软。

这些铁疙瘩,比我们全团的猪加起来都值钱。

李班长给我分配了一台机器,教我怎么开机,怎么校准。

他的上海普通话,我听着本来就费劲,加上心里紧张,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我笨手笨脚地,不是按错钮,就是插错线。

机器发出一阵阵“嘀嘀”的警报声。

马伟就在我旁边的机器上操作,他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每当我的机器发出警报,他嘴里就发出一声轻轻的“啧”。

那声音,比警报声还刺耳。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我的后背都湿透了。

李班长把我拉到一边,递给我一本皱巴巴的手册。

“建根,这是基础操作手册,你拿回去看看。”

“别往心里去,马伟那小子,就是嘴巴臭。”

“他技术是好,可人缘差。”

我接过那本手册,很沉。

晚上,我没去食堂吃饭。

我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翻着那本手册。

上面的电路图,在我眼里还是一团乱麻。

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想起了在生产连的日子。

虽然吃得差,干得累,但心里舒坦。

我们班的人,都像亲兄弟。

谁家来了信,大家一起乐。

谁要是病了,全班人轮流照顾。

我们一起在田里唱歌,在猪圈里打闹,从来没人会因为你笨、你出身不好,就瞧不起你。

可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这六毛五分的后勤灶,吃得我心里发慌。

马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配不配吃这碗饭?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高建根,真的配待在导航连吗?

第三章:熄灯号后的微光

我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熄灯号一响,宿舍里很快就响起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白天王教员画的那些图,和马伟那张轻蔑的脸。

我把那本《基础操作手册》翻了不下二十遍,可里面的东西,还是像天书一样。

我不是没下过功夫。

我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公式,一个个抄在小本子上,一有空就拿出来背。

可这玩意儿跟背语录不一样,死记硬背没用。

不懂,就是不懂。

专业课上,王教员的提问,我一次也不敢抬头。

上机操作,我越来越怕碰到那些精密的仪器。

我的手一放在操作台上,就开始抖。

吃饭的时候,我也没了天那股狼吞虎咽的劲头。

我总是打最少的饭菜,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飞快地吃完,然后逃一样地离开食堂。

我甚至开始怀念生产连的窝头和咸菜了。

那东西虽然不好吃,但吃得踏实。

有晚上,我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索性穿上衣服,拿着手册和笔记本,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宿舍。

我想去学习室。

我听说那里通宵有灯。

学习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亮着。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册摊开。

夜深人静,我感觉脑子比白天清醒了一些。

我从页,个名词开始看。

“雷达截面积”,不懂,跳过。

“脉冲重复频率”,不懂,跳过。

我像个在沙漠里找水的人,绝望地寻找着任何一个我可能理解的字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学习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书合上。

进来的是我们三班的副班长,周卫国。

他不是生产连那个班长,只是同名同姓。

他是导航连的老兵了,资格比李班长还老,技术也是全连数一数二的。

但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高建根?这么晚不睡觉,在这干嘛?”

我站起来,局促不安。

“我……我睡不着,来看看书。”

他走到我桌前,拿起了我的笔记本。

上面是我抄的那些鬼画符。

他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都看不懂?”

我点了点头,脸又开始发烫。

我以为他会像马伟一样嘲笑我。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笔记本放下,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来导航连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沉。

我惊讶地抬起头。

“我家是河北农村的,初中都没念完。”

“次上课,听得我差点把笔给吃了。”

“晚上躲在被窝里哭,觉得这兵没法当了。”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这个在操作间里游刃有余,连马伟都敬他三分的老兵,竟然也有过跟我一样的经历。

他拿起我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你看,这个叫‘天线’,你就把它当成咱们的眼睛和耳朵。”

“它负责看,负责听。”

“这个叫‘发射机’,你就把它当成咱们的嘴巴,负责喊话。”

“这个叫‘接收机’,就是耳朵,把听到的东西传给大脑。”

他用最简单、最土的办法,给我解释那些复杂的原理。

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变得有那么点眉目了。

那个晚上,他陪我坐了很久。

他没教我太多深奥的东西,只是给我讲了很多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土窍门”。

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急,一口吃不成胖子。”

“脑子笨,就用手补。”

“咱们这种人,没别的路,只能下笨功夫。”

从那天起,我每晚都去学习室。

有时候,周卫国副班长也会来。

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坐在我对面,看他自己的书。

但只要我一抬头,看到他,心里就觉得踏实。

我的笔记本,从鬼画符,慢慢开始有了点人样。

虽然还是有很多不懂,但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害怕了。

白天上机操作,我也开始主动去摸那些机器。

虽然还是会出错,但手不那么抖了。

有一次,我手上磨出了个大水泡,去卫生所处理一下。

卫生所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卫生员,叫林晓萍。

她长着两只大眼睛,说话声音轻轻的。

她给我挑破水泡的时候,我疼得“嘶”了一声。

她扑哧一下笑了。

“看你人高马大的,还怕疼啊?”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在生产连的时候,手上全是老茧,现在皮嫩了。”

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好奇地问:“你以前是生产连的?”

我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养猪种地的连队?”

“嗯。”

我以为她也会瞧不起我。

可她没有。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你们是不是很辛苦?”

“还行吧,习惯了。”

“我听说你们以前吃的都是粗粮,很少能见到肉?”

“嗯,过年的时候能吃上。”

我给她讲了我们生产连的生活,讲我们怎么给猪接生,怎么在冬天里挖菜窖,怎么为了多收几斤土豆,在田里没日没夜地干。

她听得特别认真,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只有好奇和同情。

临走的时候,她对我说:“其实,我觉得你们生产连的兵,才最了不起。”

我愣住了。

“真的。”她很认真地说,“把猪养好,把地种好,让大家有饭吃,这比什么都重要。”

从卫生所出来,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我心里暖洋洋的。

这是我来到导航连之后,次有人肯定我过去的四年。

原来,我那四年的青春,并不是一文不值。

晚上,我又去了学习室。

周卫国副班长已经在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个搪瓷缸子。

他把其中一个推到我面前。

“喝点吧,浓茶,提神。”

我端起缸子,热水烫得我手心发热。

我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导航连,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这里有我听不懂的课,有看不起我的人。

但这里,也有一盏愿意为我亮到深夜的灯,和一杯暖手的热茶。

第四章:泥水里的土办法

秋去冬来,北方的风比硬。

我在导航连的日子,就像是学走路的孩子,磕磕绊-绊,但总算能站稳了。

专业课,我还是半懂不懂,但至少能跟上王教员的思路了。

上机操作,我不再是那个手抖的菜鸟,基本的流程已经烂熟于心。

我下的笨功夫,周卫国副班长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在操作时,有意无意地指点我一些书本上没有的细节。

比如,怎么从机器发出的细微杂音里,判断它的状态。

怎么通过观察指示灯的闪烁频率,提前发现潜在的故障。

这些,都是他十几年经验的结晶。

我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知识。

我和马伟的关系,还是不咸不淡。

他不再公开嘲讽我,但那股子傲气还在。

在专业上,他依然是全班的标杆,每次考核都是。

我呢,总是在及格线附近徘徊。

我知道,我离他,还差得很远。

转机,发生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天半夜,紧急集合的哨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的营区。

师里下达了紧急拉动的命令,要求我们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所有设备的开设和调试,向上级指挥部发送一组模拟导航数据。

所有人都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飞快地穿衣服,打背包。

整个导航连,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

我们冲进车库,发动牵引车,拉着我们那些宝贝疙瘩,迎着风雪,开向几十公里外的预设阵地。

雪下得太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到了阵地,所有人都冻得手脚僵硬。

但没人敢耽搁。

架设天线,连接电缆,启动发电机……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我是负责供电保障的,和另外一个老兵一起,守着那台轰鸣的发电机。

就在所有设备都启动,准备进行最后联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我们班负责的那台核心导航计算机,突然黑屏了。

机房里所有人都慌了。

这台计算机,是整个系统的“大脑”,它要是瘫痪了,一切都完了。

李班长急得满头大汗。

马伟是班里的技术尖子,他个冲了上去。

他打开机箱,拿着万用表,飞快地检测着电路板。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的额头上也开始冒汗。

“不行,班长,主板供电模块烧了,得换备件。”他抬起头,脸色惨白。

李班长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换备件?现在上哪儿找备件去?”

这次拉动是模拟实战环境,我们只带了最基本的维修工具,备用主板根本没带。

王教员也赶了过来,他看着黑掉的屏幕,连连摇头。

“这下麻烦了,这下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的无线电里,已经在催促了。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机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卫国副班长,突然开口了。

“建根,你过来。”

我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

“副班长,啥事?”

他指着那台计算机,问我:“在生产连的时候,你们那台拖拉机,坏了怎么办?”

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修啊,自己修。”

“没配件呢?”

“没配件……就想办法自己弄。”

我说的是实话。

生产连的设备,都是些老掉牙的家伙,坏是家常便饭,配件又申领不到。

我们早就练出了一身“土办法”修机器的本事。

周卫国点了点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去看看。”

我?

我去看?

所有人都朝我看来,包括马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副班长,这可不是拖拉机,这是……”

周卫国打断了他。

“让他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硬着头皮,走到那台金贵的计算机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周卫国平时教我的那些东西,还有我在生产连修拖拉机、修水泵时积累的经验。

我学着马伟的样子,打开机箱。

一股子焦糊味扑面而来。

我没用万用表,我直接用鼻子闻。

然后,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轻轻触摸。

这是我在生产连跟老师傅学的土办法,靠体感温度判断故障点。

果然,在电源模块附近,有一块地方异常滚烫。

我找到了烧毁的那个元件,是一个小小的稳压管,已经烧得漆黑。

“是这里。”我指着那个点。

马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找到了有什么用?没有备件,神仙也修不好。”

我没理他。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稳压管……稳压管的作用是稳定电压……

如果没有它,电压会不稳,会烧坏后面的芯片。

那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一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在生产连,我们修收音机的时候,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电阻,就会用铅笔芯来代替。

铅笔芯是碳,能导电,也有电阻。

那……能不能用某种东西,做一个临时的稳压装置?

我猛地抬起头,对周卫国说:“副班长,我需要一节干电池,一小段铜丝,还有……一点盐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跳大神吗?

马伟更是瞪大了眼睛:“高建根,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这是要烧掉整块主板的!”

周卫国却死死地盯着我。

“你要这些东西,有几成把握?”

我咬了咬牙。

“在拖拉机上,我有十成。”

“在这上面,我……我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猛地一挥手。

“给他找!”

很快,东西找来了。

我蹲在泥水地里,把干电池拆开,取出里面的碳棒。

然后,我用铜丝小心翼翼地缠绕在碳棒两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电阻。

最后,我用棉签蘸了一点盐水,涂在烧坏的稳-压-管的焊点上,用来增加导电性。

我的手在抖,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紧张。

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成功了,是英雄。

失败了,我就是罪人,这辈子都完了。

我把那个简易的“土制稳压器”,小心翼翼地接在了电路板上。

“开机。”我对守在电源旁边的战友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电源接通的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块黑了半天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接着,一行绿色的字符,跳了出来。

“SYSTEM BOOTING……”

成功了!

机房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李班长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在我后背上狠狠地捶了两下。

“好小子!好样的!”

我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

我抬起头,看到周卫国副班长,他正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而马伟,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五章:饭盒里的那块肉

演习顺利结束。

我们导航三班,因为在关键时刻排除了重大故障,受到了师部通报表扬。

我的名字,高建根,次出现在了红色的表彰通报上。

回到营区,所有人都跟看英雄一样看着我。

走在路上,不断有人跟我打招呼,拍我的肩膀。

“建根,行啊你!”

“看不出来,真人不露相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只会嘿嘿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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