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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乡

多年没有回酒乡了,逢年过节,都会想起自己在酒乡的日子。

酒乡的真名是笔画非常多的两个字,每个字都有十六画,外县的少有人认得出,大都以为是生僻的繁体字,但是酒乡的饮酒之风、好酒之名早在一千六百年前就已经远播到千里之外,这有古代文献可考,不容置疑,于是人们就径以“酒乡”呼之,真名反倒叫得少了。

酒乡的风气,大抵是逢事必聚首,聚首必聚餐,聚餐必聚饮,聚饮必有人醉,根据酒乡的不成文法,主人不饮客不醉,在礼数上就是莫大的犯罪。

聚饮的理由,不拘一格。节日、生日、婚丧嫁娶、升学谢师、新居乔迁、新车入库这只是“常格”,生日酒不妨拓展到满月酒,结婚酒可以丰富为谢媒酒、订婚酒、送亲酒、迎亲酒、回门酒,建房则选址、下脚(也就是奠基)、上梁、封顶都要有酒,老了人,从“头七”、“五七”到新年祭、周年祭、立碑照例都是要聚饮的。

聚饮的名目,也别具一格。在正式的聚饮之前,先小范围喝一点,叫“吃预备餐”;正式的聚饮结束后,三五知己留下来再喝一次,名曰“打复席”;晚上当然要喝酒,因为喝了好睡觉,早晨很多人也要“喝早酒”,以便血脉偾张、满面红光地开始的工作。很多爱酒的人,往往上午严肃阴沉像包公(原因很可能是宿醉)、下午脸红像关公、晚上张狂像济公,是为“一门三公”,皆因中午和晚上饮酒也,但在酒乡,早餐也是经常饮酒的,所以上午就像关公了。

“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李白任何地方都喝酒,“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杜甫任何时候都喝酒,酒乡的人似乎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想喝酒,酒乡对喝酒的场合是这样海纳百川,可是对酒的定义却极为严苛。什么啤酒、红酒、黄酒、药酒,在酒乡一律都不算“酒”,葡萄酒往往被贬称为“糖茶水”,即便是白酒,如果度数低于45度,不管是什么品牌,常常被斥为“没酒味”“没喝头”。

有一条长河横贯酒乡,却不像赤水河那样适于酿造白酒,酒乡只开过一家啤酒厂,但没多久就被卖给了西部省份的一家大公司,因为当地人极少喝啤酒啤酒在酒乡是上不了台面的,酒桌上喝啤酒的人,就像喝酒前先吃米饭或者边喝酒边吃米饭的人,在酒乡是要被公开嘲笑、反复讽刺的,而被讽刺的人还只能赔笑,待客时如果主人家拿出啤酒,相当于是把尊贵的客人当成三岁小孩一样糊弄,这也是酒乡“名教之大防”。附带说一句,在酒乡,喝酒前或者喝酒时想吃米饭,必须公开表示自己酒量不行并求得同桌人的同意与谅解,在酒乡,吃饭必须在喝完酒之后,这也是酒乡的习惯法,主人看到客人酒兴已尽,试探着问一句:“再开一瓶?”客人们纷纷答:“不喝了,吃饭!”这时才能开始上米饭。除了对酒的定义,酒还影响到酒乡的其他语言,例如酒乡有几句颇具特色的酒谚,如“量浅也要喝,酒胆让人阔”,“喝酒有板眼,福命必不浅”,“喝酒都不行,干啥啥不行”(酒乡的方言中没有“啥”,只有“么的”,我这是翻译了一下)。

在酒乡的饭桌上,永远只有两个话题,一是菜,二是酒,其他话题,用钱钟书的话说就是“压扁了都挤不进去”。喝酒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拔剑击柱”,但是大呼者,大笑者,大骂者,大哭者,仰头大笑继而低头垂泪者,旁若无人伏桌大睡,甚至鼾声大作者,常有之。喝着喝着,有兄弟拳脚相加者,有舅甥互呼其名者,有好友各攘其臂、互抓彼此衣领者,有初次见面喝酒后即执手相看、互诉衷肠者,亲朋多有兴冲冲而来,急冲冲而饮,怒冲冲而去,愣冲冲而行者,酒饭后走路摔跤的在所多有,近年来也有儿子酒后驾车撞到老子的。

在酒乡,有夫妻二人都饮酒的,每天都行合卺之礼,有祖孙三世同堂饮酒的,醉翁并不含饴弄孙,而是用筷子蘸了白酒让孙子尝味。在酒乡,喝酒也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所谓“人生苦短,喝死上算”,好像没人畏惧喝酒,就像没人畏惧洪水,几十年前,在洪水来袭的大堤上,酒乡的守堤人中都有悄悄饮酒的,被发现后又乖乖跪在大堤上眼望洪峰沉痛忏悔,然后手拿电筒睁大眼睛整夜在大堤下往来巡看。

莫言说过:“高密东北乡无疑是地球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俗、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不以推销商品或服务为目的而使用“更”,广告法是允许的,但我依然不敢说我所认识的酒乡人“最能喝酒”,说他们“更爱喝酒”,庶几可矣。或许,我的见解他们根本不屑一听,因为我这个早已戒酒的人,在酒乡完全没有发言权,我的声音注定将淹没在一片嘈杂、混乱的开酒声、倒酒声、品酒声与酒嗝声里。

作者:中国民主促进会湖南省委员会宣传处副处长,法学硕士甘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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